旁边一个心腹小旗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,“这一车少说得有三十颗雷,咱们这一百多辆大车……这要是半路上炸了,咱连骨灰都找不着。”
沈炼斜了他一眼,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怕死回家抱孩子去!这是皇上的买卖,也是孙督师的局。这批货送到哈密,够那帮哈萨克蛮子把准噶尔骑兵连人带马炸上天!到时候,西域这盘棋就活了。”
小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吱声。
“旗号换了吗?”沈炼问。
“换了。全换成了陕甘商帮的旗子,路引文书也是真的,说是去哈密贩卖丝绸和茶叶。”
“丝绸?”
沈炼冷笑一声,随手拍了拍旁边一辆车,“这车上的丝绸要是点着了火,能把半个西安城烧没了。行了,时辰到了,出发!”
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,车队在暮色中缓缓启动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没有送行的人,没有鼓乐,只有街道两旁偶尔传来的狗吠。这支满载着死亡与阴谋的车队,就像一条潜入夜色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西边的大漠。
哈密卫,城外大营。
半个月后。
哈密城外的黄沙还没被完全吹平,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喧闹的集市。
但这集市上卖的不是羊皮、葡萄干,而是要命的家伙。
几十个身穿各式皮袍、说着叽里呱啦胡语的哈萨克小首领,正像饿狼看着羊肉一样,两眼放光地围在一堆箱子旁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大明的神雷?”
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哈萨克部落首领,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一颗刚拆封的震天雷。那黑黝黝的铁壳子冰凉刺骨,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火热。
“如假包换。”
沈炼坐在一张铺了虎皮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精钢核桃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土包子,“阿木尔首领,这玩意儿只要点着了,往巴图尔的骑兵堆里一扔,轰地一声,半径三丈之内,人马俱碎。比你们手里的弯刀好使一百倍。”
“多少钱?”阿木尔急切地问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他是小玉兹一部的首领,前阵子被准噶尔骑兵追着打了半个月,部落里的战士死伤惨重,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。
沈炼竖起三根手指,“三十张上好的熟羊皮,换一颗。或者一两金砂换五颗。”
“这么贵?”
旁边一个小眼睛的首领叫起来,“大明不是说要帮我们打巴图尔吗?怎么还这么黑?”
沈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人,“黑?这位头人,你知道这每一颗雷里装的火药,在西安能换多少白面吗?大明给你们刀子,是让你们自己救自己,不想买可以滚,后面有的是人排队。”
他一挥手,作势要让人盖箱子。
“别别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