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庚走过去,把那张黑白遗像硬生生地塞进她怀里。
「拿著。」
秦庚的声音不大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「一会出殡,你抱著这个,走在我后面」」
「相朝外,给我抱稳了。」
「要是摔了,或者抱歪了,我就把你这双爪子剁下来。」
「等下葬回来,相片朝里。」
「听清楚了吗?」
崔太太抱著那冰冷的遗像,看著照片上朱信爷那似乎在嘲笑她的眼神,又看看秦庚那满是杀气的脸,吓得点头如捣蒜。
「听清楚了————五爷放心,我肯定抱稳————」
她是真被折磨怕了。
这一宿的罪受下来,她算是明白了,这秦庚就是个活阎王,要是再敢耍花样,这人真敢把她给埋了。
没过多久,巷子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徐春带著金河、马来福、李狗等人来了。
各个车口的棚头们也都来了。
最让人动容的是,那一群衣衫槛褛、神色悲戚的人也来了。
那是朱信爷曾经资助过的孤儿们。
那个码头上的苦力头目,那个腿的老兵,那个巡警队的看门人————
他们手里都提著哭丧棒,那是用柳木棍缠著白纸条做的。
头上绑著白布孝帽,披麻戴孝。
他们没有血缘关系,但在这一刻,他们比那亲侄女还要像亲人。
「五爷,我们来送送老爷子。」
有人红著眼圈说道:「我们没钱买好的纸扎,就每个人折了点纸元宝,希望能给老爷子带点盘缠。」
说著,他们将一大袋子纸元宝放在了灵前。
「吉时已到———!」
陆兴民看了一眼天色,手里拿著引魂幡,高声唱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