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素微骤然抬眼,目光灼热得近乎狰狞:「你占尽了他一切,这公道么?」
周皇后沉默许久,终是开口:「所以你便要对我下手?」
「不。
」
袁素微偏头轻笑,笑容柔媚却藏著蚀骨的疯癫:「比起害你,我更想成为你。」
周皇后眸色骤然一缩。
袁素微缓步走到妆台前,指尖轻抚著碎纸残片,温柔得似在抚摸心头至爱:「多亏谢谢姐姐信任,告诉妹妹,这些纸人可借【伶】道之术,改换形容、气息、修为。十年来,我在京师之内小心谨慎,一片一片,寻了无数日夜。」
袁素微抬眸望向周皇后,目中翻涌著偏执的炽热:「我要用这些残片,裁成衣装,披在身上,完完全全变成你。」
「然后呢?」
袁贵妃笑得天真:「然后你便从这宫里消失,而我假作病逝,以你的身份,住进坤宁宫,躺在你的床榻上,等著陛下出关。」
袁素微上前一步,呼吸都带著癫狂的渴念:「我不求他心里有我————我只要他的人,要他的温度,他的气息,要他近身于我————
独与我亲近,与我生第二个、第三个,生更多孩儿————」
周皇后凝望袁素微,摇头道:「你的确疯了。」
袁素微笑得坦荡,面上是破罐破摔的决绝:「疯,也好过与你姐妹相称,受此活罪。」
周玉凤闭上眼睛。
二十三年了。
那个初春,袁素微被选入府中时才十五岁,怯生生地站在廊下,不敢抬眼。
是她主动上前牵了她的手,带她去见太妃,教她府中规矩。
袁素微则跟在她的身后,姐姐长姐姐短地唤著,声音软糯得让她想起江南的糯米团子。
后来陛下登基,她们一同入宫。
她封皇后,袁素微封贵妃。
深宫寂寥的夜晚,是袁素微陪她说话解闷,熬过建奴围京的艰难。
她生慈烺时,袁素微在佛堂跪了整日————
这些,都是假的么?
周玉凤不由身形摇晃。
「娘娘小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