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时常猜想,此案或许为顺庆谋划,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证据。
时隔多年,朱慈烺与杨嗣昌再未相见。
当下,杨嗣昌躬身施礼,姿态极低。
朱慈烺连忙上前虚扶:「杨巡抚快快请起。」
杨嗣昌不肯直身:「臣惭愧,身为四川巡抚————治下重庆接连三次失守,怎有资格承受殿下礼遇?」
朱慈烺宽慰道:「杨巡抚总揽全境,精力有限。重庆三失之过,理应由洪知府承担大半————」
说到这里,朱慈烺颇有些怪异感慨:
三次失守,全因我兄妹轮番占据————
杨嗣昌无从知晓朱慈烺所想,与朱慈烺又道了几句场面话,才默然道:「往事尽抛休再论,同心携手赴前程。」
「臣半生浮沉,历无数风波劫难,时至今日,方才勘破诸多世事,笃定殿下绝非会杀害小女者。」
朱慈烺骤然一震。
杨嗣昌继而恳切言道:「殿下于嘉定推行仁政、广布德泽,感召万民向善,独创修行之法,令————反观当世,不乏皇嗣心怀投机、妄图捷径,借嫁娶之举窃取国运。」
言罢,杨嗣昌深深躬身,为过往数年的误解与对立致歉:「————臣愿领受任何惩处,往后必倾心竭力,辅佐殿下。
一旁的陈必谦同步上前,表态追随,尽心辅主。
朱慈烺大为触动,伸手将二人一并扶起。
数百步外,不少赶到重庆参加婚礼的散修,望见杨嗣昌当众向储君谢罪,无不啧啧称奇。
谁都知晓杨嗣昌往年与嘉定势同水火,今日彻底转变,实在出人意料。
杨嗣昌依旧不肯直身,满含泣声道:「臣屡与殿下相悖,今殿下容臣直面陈情、剖白心迹,臣————著实惭愧!」
朱慈烺也心绪翻涌道:「杨大人不必如此。当年令爱罹难,祸起嘉定,我本就难辞其咎————该愧疚自责的,从来都是我。」
几番温言劝慰,杨嗣昌才谢恩起身。
陈必谦见君臣和睦,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,当即道:「离王礼贤下士,四海臣民皆感念。储君之争将定,臣本不愿贸然叨扰,只是————有一桩要事,臣反复思虑,不得不提前告知。」
朱慈烺当即追问。
「殿下可曾听说,有一宗门结社,名曰先天社」?」
朱慈烺摇头:「从未听闻。」
陈必谦徐徐道出原委。
「近两年,洛阳悄然兴起一股修士势力,结成先天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