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嫩宁认真道:「若是是沈云英的主意,或许你本心并不情愿,只是配合行事。如果是你的主意一—
「」
「说实话,我难以相信————阿森会使这般诛心手段,摧毁一个爱慕他的女子。」
郑成功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沈云英并不让他为难:「是我提议。」
朱嫩宁松了口气:「我就知道是你一」
「不,你一无所知。」
沈云英面色一厉,纵使对方身居半步练气,亦毫无畏怯:「初时,你寄托儿女情爱,系于阿森。所求不得,怨怼世间万物,只觉天下皆负于你」
。
「其后舍弃情爱,转修无情,视贞洁为筹,男子皆为踏石。」
「后妄以国运立身,侈谈家国大义——可你心中家国何在?」
「求道辗转、心志摇摆,最后无计可施,自居孝女,借君父之威为道途撑腰。」
「从未筹定一套可施天下、安稳万民的方略。唯有自怜私欲,骄矜狂妄,妄想寰宇众生绕你一人周旋。」
沈云英沉静道:「阿森仁厚,之所以应允谋划,借同婚盛典乱你的道心,全因知你。」
「你若顺遂突破,以根植私欲的偏颇道统执掌仙朝,纵使江山版图完好,世人心底唯存算计倾轧,再无赤诚!」
起初是潼川将领,然后是嘉定,接著更多人加入了进来,发出零星的附和声。
高台上那具木棺里,朱慈炤蹬踹棺壁的节奏忽然变得又急又猛,像是在用脚给沈云英鼓掌。
朱嫩宁垂首听完,不反驳,不发怒。
目光始终落在沈云英与郑成功相握的手。
一日之内,大起大落,朱嫩宁以为自己已如止水。
可见这双手相握,被朱慈烜贯穿的肩腰时又开始难受。
「阿森。」
朱嫩宁轻声问:「你爱她吗?」
「爱。」
「那你可曾爱过我?」
「从未。」
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