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慈绍、嫩宁无碍。」
「慈烺向死而生,不失一桩机缘。」
皇长子生死未卜,陛下却说是机缘?
全场死寂,完全不知该怎样应接仙帝语录。
崇祯不作解释,只召出一截纤细如柳叶的嫩枝,通体莹白,像把月光凝固成了实体。
「玄元应化,一气氤氲。」
「枯朽同沐,万象皆春。」
崇祯捏住嫩枝,轻轻一抖。
两滴清露自枝梢滑落。
落入夜风,散作亿万缕肉眼可见的月白色丝线,笼罩重庆府城,落在挤满难民的水缸、火石砸穿屋顶的破洞、嘉陵江码头漂浮的幸存者身上。
最先感觉到变化,是一名缩在城墙顶部,即将横死的妇人。
妇人以为墙高避火,不料上楼时腿被脆裂的墙砖砸断,烫毁大半脸颊。
当细如蛛丝的月白色丝线落身,所有疼痛都消失了。
妇人看见扭曲变形的小腿骨头归位,肌肉愈合,皮肤上的烫伤水泡迅速消退。
脚趾,能动。
膝盖,也能动。
妇人扶墙站走了两步,抬头望清下方街面,当即震撼而泣。
只因她放眼望去,整个重庆,但凡还有一口气的伤者:
砸断的脊椎、压坏的内脏、烧焦的皮肤、熏坏的喉咙、熟透的脂肪——————
不仅今夜新伤痊愈,旧伤同样如此。
近视眼、老花眼、黑痣、脚气、痤疮、脑瘫、耳聋————
均在月白灵雨中消失。
声浪汹涌,喜极而泣的惊呼此起彼伏。
重庆百姓们无需互相搀扶,便稳稳地从废墟中站起,抚摸彼此愈合的伤处,看著烧毁街巷中重新泛起的生机,一时间忽略了头顶的末日。
此时,韩苍老威严的声音,扩散上空:「仙帝圣驾,无上灵力,消灾弭祸,普济苍生————」
听懂之后,重庆百姓且狂且喜且惊,仰望高空。
哪怕他们根本找不见崇祯的方位,仍像风吹麦浪似的,连绵跪呼:「仙帝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