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猛地抬起头来,眼中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:「先生此言当真?」
吴哗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预言了,就算是赵佶诚心请问他,他也找了理由推脱。
就在赵佶多少对他预言的功夫还有所怀疑的时候,吴哗居然主动说出好消息。
「此事乃是天意,我大宋西北军人才济济,想要大败西夏,还是可以的————」
吴哗再次用笃定的态度,预言了下个月即将到来的胜利。
政和七年六月,宋军攻破西夏南川寨,进至古骨龙城下,大败西夏援军,筑城并赐名「震武城」。
他当然不可能将震武城的事情说出来,却不妨碍他用一些模糊的言语,预言下个月的胜。
这其实就是摘桃子,用预言来摘掉赵佶未来心中的震撼和喜悦,弱化童贯因为大胜而带来的威望提升————
他也不能说得太细,若将每一座城池、每一场战斗的日期都精确预言出来,反倒显得诡异。
于是他略作沉吟,开口道:「陛下且宽心。贫道虽不谙兵事,但观天象气数,西北战场之走势,约略有几点可说。」
赵佶立刻坐直了身子,做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「其一,本月之内,童宣帅当破西夏南川寨。此寨一破,夏人沿边防线便撕开一道口子,宋军可直趋腹地。」吴哗伸出第一根手指。
赵佶眉头一挑,没有说话,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。
「其二,南川寨既破,童贯必不会止步。
他会趁夏人援军未集之际,挥师北进,兵围古骨龙城。此城是夏人在湟鄯地区的要害之地,若能拿下,便可筑城驻军,彻底扼住西夏天山南路之咽喉。」吴哗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他顿了顿,又道:「但古骨龙城坚粮足,急切难下。童贯真正的杀招,不在于强攻,而在于打援。夏主必遣重兵来救,届时宋军以逸待劳,在半路设伏,一战可定。」
赵佶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道:「先生是说,真正的决战不在城下,而在援军的路上?」
「陛下圣明。」
吴晔点了点头:「童宣帅在西北用兵多年,深知夏人习性。夏人骑兵剽悍,却不耐苦战。
若宋军以步卒结阵、弓弩居中的战法迎击,夏人冲阵不过三次,气衰力竭,必溃。待援军一败,古骨龙城守军士气崩溃,届时传檄可定。」
赵佶抚掌大赞:「好!好!先生虽居方外,却如亲临战阵,朕佩服!」
「那朕就静待佳音,印证先生所想!」
吴哗看赵佶入套了,也终于放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