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,目光认真地看著吴哗:「我建议,启动第二计划。」
「以疏散为主。」
火火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半点迟疑。显然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已经转了很久,不是临时起意。
她来到河北路,就是为了第二计划而来。
吴哗从预言这次水患开始,就明白以北宋如今的抗洪水平,挡不住是大概率的事件。
在吴哗和火火的心目中,在河堤上尽是人听天命,将重点放在疏散人群,才是关键中的关键。
不过在执行上,他却不能将这种想法说出来。
如果他明目张胆的说,大抵要被扣上一个妖言惑众帽子。
「我在沧州这几个月,把城内外能用的空仓、空院子、高处的庙宇都摸了一遍底。
能容纳多少人、能囤多少粮食、水源怎么解决、牲畜怎么安置,我都列了单子。
如果现在开始布置,从七月开始逐批疏散沿河低洼处的百姓往高处转移,时间上还来得及。
但再拖下去,等到汛期全面压上来,那就只能抢救了。
抢救,是救不了多少人的。」
她说完这些话,便住了口,安静地看著吴哗,等他拿主意。
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,屋子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光。
吴哗端著茶杯,杯沿已经碰到嘴唇,却半天没有喝下去。
他面沉如水,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,可是真正要执行的时候,吴哗却十分纠结。
故土难离,想要在这个时代疏散百姓,是需要官府支持的。
但就算如此,也会激发极大的民怨。
百姓并不会因为你预言了灾祸而感谢你,他们只会将你当成妖人,妖道。
如果要说服底层百姓放弃农田里的作物,还有家里不多的资产躲避,是非常难得。
刀不落在自己身上,没有人会感觉到疼痛。
可水患这种事,等真落在自己头上,一切都来不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