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错,礼部早备了两手准备:雪若不止,紫云道观当场塌台;雪若一停,就得把朱厚照塑成心系苍生、以诚动天的仁德储君——这份赤子之心,日月可昭,山河共鉴!
王华心跳如鼓,袍角都来不及理顺,拔腿就往内阁奔。
内阁值庐里,三位阁老齐刷刷坐在案后,脸绷得像冻住的湖面,眼神却直愣愣地发虚,满是难以置信。
真停了?
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收了?未免也太随性了吧?
王华一头撞进门来,气还没喘匀:“阁老!阁老!雪……停了!”
三位阁老这才缓缓转过眼,面上波澜不惊:“嗯,看见了。”
其实方才他们比谁都手心冒汗。
王华心里暗叹:这份城府,果然不是自己能比的。
刘健立马追问:“礼部那边,太子的事可传开了?”
“下官已派快马分头去了。”
“好!”
“走,一道进宫面圣。”
“好!”
……
东宫学堂内,杨廷和独自负手立于案前。朱厚照今日自然没来听课。
他嘴角微扬——这是个绝佳的突破口。
早在昨日,他就悄悄放了风出去:这场荒唐祈雪,幕后黑手正是苏尘。
如今满朝文武,十有七八已听过这个名字。
明日早朝,他就要领着百官联名弹劾,届时谁也保不住苏尘——这个碍眼的对手,注定要灰头土脸滚出中枢。
他默然良久,踱至窗边,想静静赏会儿雪景。
这场雪……下得妙啊……呃?
杨廷和忽地顿住,仰起头。
我?
雪呢?
大雪呢?
怎么没了?
他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几乎栽倒。
雪停了?
那他昨夜费尽心机铺开的局、散出去的风、埋下的雷——全成了给苏尘抬轿子?
他胸口发紧,呼吸短促,一张脸青得吓人。
……
太庙广场上。
老实说,清风道长快坐僵了,膝盖麻得直打颤。
他以为今天就是紫云道观的祭日。
此刻望向苏尘的眼神,幽幽怨怨,活像被抢了糖的孩子。
忽听一名小道士跳起来嚷:“师父!师父!雪……雪停啦!”
“啥?”
清风道长猛一抬头,接着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真停了。
苏尘倒没多大反应,早料到的结果,平静得像喝了一碗白水。
可朱厚照完全不是这副样子——他攥紧拳头,脸颊泛红,拽着苏尘胳膊直蹦:“尘弟!尘弟!清风道长绝了!”
“雪停了!真停了!”
苏尘点点头,轻叹一句:“道长确有手段。”
又补了句:“咱们也赚大发了。”
朱厚照一懵:“啥意思?”
苏尘屈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:“傻乎乎的!刚才赌局一赔十,咱押了一百多两,净赚一千两!快找张家兄弟要钱去!”
朱厚照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拔腿就跑:“对对对!走走走!”
拉着苏尘,直奔张家兄弟那儿。
张家兄弟早傻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