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小暖拿起消毒后的银针,指尖翻飞,精准地刺入崔明月的关元、气海、足三里等穴位。
每刺入一处,便轻轻捻动针尾,试图封住血脉,减缓出血。
但血,并未被止住。
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崔明月身子下面的褥垫,已经被珠儿换了三次。
……
雪梅屏住呼吸,一边观察着出血量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崔明月的手腕。
盯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脉象已经极微,快摸不着了!”
她见过难产,却都是有惊无险,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产后大出血。
看着小姨眉头紧蹙、无计可施的模样,心里已经绝望到了顶点。
难道要她,亲自送走她吗?
……
她早就知道崔明月就是她亲生父母捧在手心养大的掌上明珠。
而她,不过是那个被错换、被虐待、被抛弃的孩子。
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,是小姨。
她今日奉小姨之命,来救那个和她换了命运的姑娘。
进门之前,她一直自我暗示的是——去救的是病人,我是去为一位难产的双胎夫人接生。
可方才看着崔明月九死一生、浑身是血的模样。
她心底那点积压的怨怼,竟彻底释然了。
若非当年那一场错换,今日躺在产床上、承受这般九死一生的剧痛后,马上要香消玉殒的,便是她自己。
……
雪小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手里不敢有半分停顿,指尖的力道始终平稳,眼底满是焦灼,却又强压着不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