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期满,同行的随从见主子医术精进,轻声询问:“小姐,咱们出来已经三年,如今您学有所成,我等是否即刻整装归国,返回上京?”
贴身丫鬟也劝道:“小姐,老爷夫人最是疼你,三年未见,咱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丫鬟比其余四名随从还多一重思虑。
小姐已经十六岁,正是说亲议亲的年纪,若因为出来学医,耽误了终身大事,那才真是得不偿失。
……
彼时的贾初夏,身姿清挺,步履从容,正行走在大秦海州郡的海港之畔。
茫茫碧海连着天际,一望无垠。
浩荡海风翻卷着她浅蓝色的衣袂,她抬眸望向万顷波浪,轻轻摇了摇头。
三年异乡漂泊,日夜研学行医,她何尝不思念万里之外的上京故土?
何尝不牵挂家中朝夕盼她回归的双亲?
她时常惦念爹娘身体,愧疚自己年少远游,不能承欢膝下、侍奉左右。
可既然已经走出家门,就不能半途而废。
她此番远行,早已在心底定下两处必往的求学之地。
其一是如今立足的大秦,其二,便是这茫茫大海彼岸、传说中的西域。
对面的西域,正是父亲当年送她的《域外医道偏方》中,着墨最多、记载最为玄妙、医理体系最为独特的地方。
贾初夏收回远眺沧海的目光,心底已然决断分明。
“我心思乡,亦念双亲。”她轻声感叹,“可学无止境,医道无崖。待我渡海远赴西域,圆满此行所学后,再返回上京好好尽孝吧!”
……
次年春季,初夏一行坐上了大秦一个商队到西域的远洋商船。
一行六人成了大卫立国数百年来,第一批漂洋过海、出海求学的国人。
前程茫茫。
无向导,无经验,唯有一身孤勇,一腔医道热忱,是初夏的引路人。
历经半月风浪颠簸浮沉,海船终于停靠在西域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