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比赛开始。

迈克尔·乔丹站在球场上，嚼着口香糖，面无表情。

他的眼神越过半场，落在那个正在运球过半场的红发58号身上。

第三节结束时分差16分，但他依然相信，相信自己的双手，相信那颗冠军的心，相信十三年职业生涯积累的所有荣耀会在最后一节化作逆转的力量。

但他忽略了一件事，打满三节比赛的他也累了。

公牛进攻。

乔丹在右侧45度接球，拉里·约翰逊的贴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紧。

第三节的单节18分，是用每一次背打、每一次强行起跳、每一次在空中对抗后出手换来的。

那些得分没有让分差缩小，却在他身上刻下了肉眼看不见的磨损。

他沉肩，背打，一下，两下。翻身跳投。

球磕在篮筐前沿，弹起。

尤因死死卡住朗利，巴克利用大屁股将罗德曼挡在身后，篮板被樱木花道从罚球线冲进来摘走。

联合中心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
乔丹落地，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持球推进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回防。

但那一刻，某种东西在他眼底深处熄灭了零点一秒，那是对“队友”的期待。

皮蓬依然被樱木死死缠住。哈珀被阿兰·休斯顿盯守住也无能为力。朗利在尤因面前像一截木桩。

罗德曼……罗德曼正在和巴克利的大屁股搏斗，每一次卡位都像在对抗一堵移动的肉墙。

乔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年代。

那个在底特律坏孩子军团围剿下孤军奋战的年代。

那个场均37分却赢不了系列赛的年代。

那个没有皮蓬、没有禅师的年代。

尼克斯进攻，樱木在弧顶持球，皮蓬张开双臂，双眼充血。这位七届全明星、NBA五十大巨星，此刻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
樱木看了一眼内线。尤因的体能已经明显下滑，那个在第一节和第三节轻松吊打朗利的34岁老将，此刻正微微弓着腰，喘息声即使隔着几米也能听见。

樱木抬起左手，打出战术手势。

“外线。”

阿兰·休斯顿从底线兜出，借巴克利的掩护在右侧45度获得半秒空位。

樱木的传球十分精准，不是传到休斯顿手里，而是传到他即将到达的位置。

接球，起跳，出手。

“唰。”

分差18分。

下一个回合，乔丹背打拉里·约翰逊，强行转身，在空中被巴克利补防干扰，球弹框而出。

篮板被尤因没收。

樱木持球推进，这次是拉里·约翰逊在左侧底角获得机会。他接球，面对扑防过来的皮蓬，冷静地虚晃一下，然后起跳，出手。

分差21分。

联合中心的沉默，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每一个球迷胸口。

他们试图用呐喊唤醒球队，但声音从那座沉默的火山口涌出，却变成空洞的回音。

下半场进行到4分17秒。

94比72。

分差22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