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尔·杰克逊站起身，走向技术台，平静地对裁判做了个手势，然后转身，对替补席说：

“朗奇、比尔、贾森、斯科特、基斯，准备上场。”

全队替补球员霍然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禅师。

换下主力？

还有整整七分钟。

这可是季后赛。

这是联合中心。

但杰克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愕的脸，落在场上那个正嚼着口香糖、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的23号身上。

乔丹与他对视了一瞬。

那一眼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种跨越了十年信任的默契。

杰克逊在说：这一场，我们不要了。

乔丹在说：……我知道。

他没有争辩，没有挥手示意“我还能打”。

他只是慢慢走向替补席，接过助教递来的毛巾，盖在头上，坐了下去。

篮球之神，在这一刻，承认了失败。

范甘迪看到公牛换下主力，也立刻起身。

“约翰、沃尔特、赫伯、巴克、斯科特，你们上！”

他拍了拍樱木的后背，又对尤因和巴克利点了点头：“干得漂亮。坐下休息，下一场更重要。”

樱木慢慢走向替补席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。他没有庆祝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目光落在对面半场那个用毛巾盖住头的23号身上。

最后的七分多钟，沦为垃圾时间。

尼克斯的替补们上场感受季后赛的氛围，公牛的替补们试图挽回一点颜面。

但分差纹丝不动，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。

当终场哨声响起，记分牌定格在，纽约尼克斯 112 : 90 芝加哥公牛

22分大胜。

尼克斯替补席瞬间沸腾。

查尔斯·巴克利一把搂住旁边的樱木的脖子。

“臭小子！我们在芝加哥赢了！在芝加哥！22分！”

巴克利的声音沙哑，眼眶甚至有些泛红，“老子打了这么多年，第一次在联合中心赢得这么轻松！你他妈看见了吗？罗德曼那家伙的表情！哈哈哈哈！”

尤因坐在补席上，用冰袋敷着膝盖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但脸上那抹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范甘迪站在人群边缘，微笑着看着这一幕。他执教生涯第一次以东区决赛主教练身份，在联合中心拿下东决G1胜利。而且，是22分的大胜。

他抬起头，望向穹顶悬挂的四面总冠军旗帜。

还有三场。

再赢三场，就能触碰到那座奖杯。

公牛那边，丹尼斯·罗德曼低着头，一言不发地走向球员通道。

他的篮板数据定格在7个，而巴克利的篮板是16个，其中5个前场板。

那个他嘲笑“太矮”的大屁股，今晚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做“被压制”。

斯科蒂·皮蓬站在场边，用毛巾捂住脸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7分，4次失误，2次助攻。他在对位中被一个19岁的新秀彻底锁死，这是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耻辱。

迈克尔·乔丹是最后一个离开球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