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就看看。”邓玉娇挣开母亲的手,“不然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她跟着人群来到害人塘边,附近围了上百人,嘈杂声混成一片。只见几个汉子用门板抬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,那双露在外面的脚青白浮肿,还穿着半只鞋。
邓玉娇挤到前面,看见陈家老二的媳妇翠儿瘫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一声声喊着“你起来,你起来啊”….
人群中,议论声嗡嗡的:“又是害人塘!这都第几个了?”
“我数着呢,这塘淹死十二个人了!”
“肯定是水猴子找替身,隔几年就要拉一个。”
“造孽啊,陈家老二多好的人,怎么就……”
“他昨天不是去丁家干活吗?我听说是从丁家回来的路上……”
“丁家?哪个丁家?”
“还能有哪个,丁万春丁老爷家啊。陈二在他家帮工,昨天修仓房干到天黑才走。”
“真是背啊…怎么就偏偏路过害人塘呢!”
………..
邓玉娇听着,心里一动。
这丁万春是镇上的首富,开着三间绸缎庄、两家粮铺,宅子占了半条街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那边周里正带着人来了,吆喝着把尸体抬走,又让人把围观的赶散。邓玉娇被挤着往后退,忽然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孩子,小心点!”
邓玉娇扭头见李老奶奶拄着拐杖,一脸慈祥。
她忙福了一福:“多谢李奶奶,我没事。”
李奶奶摆摆手,浑浊的老眼望着害人塘,喃喃道:“又死一个……又一个……”
“奶奶,这塘……”邓玉娇试探着问,“真的那么邪门?”
李奶奶的眼神有些古怪,好一会儿才说:“邪门不邪门,谁知道呢?反正这塘老淹死人,我小时候听我娘说,这塘底下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李奶奶摇摇头,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。邓玉娇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团疑惑,越来越大。
陈家老二的丧事办了三天,邓玉娇去他家里随了份子,翠儿此刻瘦得脱了形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“姐姐….保重身子,逝者已去,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….”邓玉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