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婆婆眯着眼看了她半晌,忽然问:“你是….你娘是高秋娘?”
邓玉娇笑着答应,陪着说了会儿话,慢慢把话题引到丁家。
“您在丁家多少年了?”
“我呀,打年轻时就进去了,干了快四十年。”蔡婆婆说起从前,精神好了些,“丁万春他爹丁富贵白手起家,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。”
“那您一定见过不少人吧?”
“那可不。”蔡婆婆得意的道,“丁家上上下下,哪个我不认识?”
邓玉娇斟酌着了一番,试探的问道:“您……记不记得,丁家原来有个婢女,叫阿鸢的?”
蔡婆婆顿时敛了笑容,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你!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!”
“我也是听旁人说的…”邓玉娇连忙道,“说阿鸢是淹死的…”
“阿鸢那丫头……可惜了。”她面露悲戚,“多好的姑娘,不仅聪明勤快,长得也好。丁家上下,没一个不喜欢她的。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”
“都是那畜生造的孽!”蔡婆婆忽然激动起来,咳嗽了几声,“丁万春!那时候他才十几岁,早就看上阿鸢了!成天缠着她,阿鸢躲都躲不掉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蔡婆婆闭上眼,泪水顺着皱纹淌下来,“后来阿鸢就怀上了….她哭着来求我,问我怎么办。我一个老婆子,能怎么办?想让我陪她去见丁富贵,把这事说清楚。我说傻丫头,丁富贵是他爹,能帮你?!”
邓玉娇的手在发抖:“阿鸢……最后怎么样了?”
“死了。”蔡婆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那天晚上管家钱贵,还有几个家丁,把阿鸢绑走了。第二天一早,就有人在害人塘里发现了她的尸首…”
“钱贵?”邓玉娇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她颤声道,“那个钱管家?”
“就是他。”蔡婆婆恨恨的道,“他是丁万春的小厮,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,这事就是他帮着干的。”
“就没人怀疑吗?后来怎么处理的?”
蔡婆婆惨笑一声:“丁富贵花了一笔钱,把阿鸢的家里人打发了。对外就说丫头自己不小心掉塘里了。谁敢多说一句?我……我也不敢,我怕死….”
她抓住邓玉娇的手,老泪纵横:“我对不起阿鸢!她被那小畜生糟蹋,被丁家的人绑走,我一句话都不敢说..当时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害怕….可这些年我晚上经常梦见她….”
邓玉娇紧紧握住她的手,眼泪也下来了:“不怪您,您也是身不由己,别再自责了…”
从蔡婆婆家出来,邓玉娇站在太阳下,浑身却冷得像掉进了冰窖。
丁万春糟蹋了阿鸢,然后杀人灭口,抛尸害人塘,那日她路过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,会不会….会不会就是阿鸢?!
这些年塘里淹死的人,是跟这件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?还是知道了什么,才招来杀身之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