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掏出钱包,抽出一千元放在餐桌上。
卫生间里,妈妈的牙刷还在老位置,和爸爸的并排。
花姨的牙刷是粉色的,放在另一边。
三把牙刷,两个阵营。
我知道,花姨不是不想扔,是我爸不让她扔。
离开时,我拿走了妈妈那只牙刷。
深夜,我收到一条信息,是爸爸。
他说,“乐悠,爸很爱你们,但爸很怕孤独,更怕失去你妈后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家。”
我茫然了很久,上网搜了很多关于丧偶老人、空巢老人的话题。
无一例外,都在说,人老了,续弦不过分。
最初我也是那么想的,以后给爸找个老伴,就算后来他为了新老伴屡次戳痛我,我都能接受。
我接受不了的是妈只走了仅仅三个月,这成了我心中不能跨过去的坎。
又是一个周末,爸爸打来电话,要我回去一趟。
花姨开的门,肚子已经微微隆起。
她侧身让我进去,“小陈回来了?我特意去买了你喜欢吃的,你爸在阳台浇花。”
爸爸真的在浇花,妈妈死后枯死的那些盆栽,现在绿意盎然。
全是花姨的功劳。
爸爸回头,笑得很温和,“来了?正好,你花姨包了饺子。”
那顿饭吃得很平静。
花姨不停地给爸爸夹菜,问我工作怎么样,房租贵不贵。
至少看起来,像真正的家人。
饭后,爸爸拉着我坐在沙发上,“怎么最近没见小林?”
我轻扯嘴角,“早就分了。”
他垂了头,叹息一声,“是爸的错,我闺女值得更好的。”
说完他将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递过来,“打开看看。”我拆开,里面是房产证,和一份公证过的遗嘱。
“我立了遗嘱,房子,你占六成,你花姨的孩子占四成。”
“前提是她生下孩子,并且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