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弹琵琶的手法也不错,弦声清越,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所,她的琴声可赞一句妙,但底下的人显然不是为了听琵琶来的。
她一首曲子还没弹完,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喊价了。
第一个喊价的正是那个通判。
他抬了抬手,身边一个随从就替他喊:“纹银五十两。”
底下静了一瞬,然后过了一会儿有人加了一倍的价,是一个穿宝蓝色绸袍的男人靠在台侧的柱子上,手里转着一只酒杯,声音不高不低:“一百两。”
闻昭一开始还没懂他们叫价是在叫什么,多听了会才明白,他们拍卖的是这个琵琶女今夜的“使用权。”
而台下,价格就这么一轮一轮地往上走,从五十两到一百两,从一百两到两百两,到了二百五十两的时候,通判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。
看来,三百多两快到他身家的极限了。
可宝蓝色绸袍的男人只是笑了笑,举了举手,“三百五十两。”
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三百五十两银子——足够在城外买两间铺面、雇三个长工干上好几年。
通判攥着酒杯,面色阴沉,他的随从站在旁边,脸上已经带了几分尴尬。
他正想再开口,身边的女子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,像是在劝他,他甩开那只手,脸沉得更厉害了。
底下安静了片刻,老鸨开始笑着打圆场,正要开口宣布三百五十两成交时,闻昭突然站起来了。
她推开窗户:“等等,我替他加一百两。”
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豁然看向了楼上。
通判也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诧,继而是困惑,随即警惕——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子,在这种场合替他出银子,不是为了攀附他,那就是另有所图。
裴植站在门边,挑了挑眉。
台下那把琵琶声停了,那个蒙着薄纱的女子抬起头,朝闻昭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垂下头去。
闻昭没有多看,朝通判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杯。
通判愣了愣,随即脸上浮起了一层得意。
那个宝蓝色绸袍的男人看了闻昭的方向一眼,又看了看通判,最终还是没有再加价。
一曲终了,台下开始重新热闹起来。
通判从座位上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带着两个随从绕过廊柱,显然是往二楼的方向来了。
他在兰字号门口站定,随从机灵的敲了两下门,声音带了点机灵的客气:“贵客相助,陈某感激不尽,不知可否闲聊几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