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账，是上月府上各项开支的汇总，柴米油盐、胭脂水粉、节礼赏钱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
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每一笔开销都烂熟于心。

翠微端了盏茶进来，见她盯着账本出神，轻声道:“夫人，看了这许久，歇歇眼吧。”

华舒接过茶盏，浅浅抿了一口，忽然问:“翠微，咱们府上，一共有多少间铺子？”

翠微一愣，想了想道:“这个……奴婢也不大清楚。只听老爷身边的小厮提过一嘴，说城里有三四间绸缎铺，城西还有一间染坊，城外好像还有两个庄子，种桑养蚕的。”

“绸缎铺都在什么位置？哪几间生意好？哪几间生意差？”华舒又问。

翠微摇头:“这……奴婢就不知道了。夫人也知道，奴婢平日里只在内院走动，外头的事，实在不清楚。”

华舒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翠微说的没错。内院是内院，外头是外头。陈继业把内院的管家权交给她，却从未让她接触过外头的生意。府里的账，她也只能看到内宅开销这一本，至于铺子上的进账、货物往来的账目，她连影子都见不着。

华舒合上账本，靠在椅背上，微微眯起眼。

陈继业这“信任”，给得可真够精打细算的。

让她管内宅，无非是让她替他操心这些琐碎事，省得他分心。至于生意上的事，那是他的命根子，怎么可能让她碰？

更何况，她如今是赵秉德的人，陈继业对她，既要笼络，也要防备。笼络是因为她有用，防备是因为她“可能知道得太多”。

华舒想着，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想防着她？

可惜，防得了一时，防不了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