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咸得发苦。
“张司吏,”他慢慢嚼着,“这‘常例钱’,一月多少?”
“不多,五十贯。”张霸说,“或者折成粮,二十石。”
“钱从哪出?”
“从商税里抽。”张霸理所当然,“过往商队,加收一成‘平安钱’。反正他们也得过路,不加这钱,货丢了更亏。”
林启点点头,又看向周荣:“周县丞觉得呢?”
周荣苦笑:“下官……也觉得不是办法。可实在没别的招。前任县尊在时,也想剿匪,可没兵没钱,最后不了了之。还、还……”
他还什么,没说。
但意思到了。
前任县令,就是剿匪不成,反而“暴病”死了。
桌上一时安静。
只有张霸咀嚼腊肉的声音,吧唧吧唧。
林启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“本官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剿匪的事,容后再议。当务之急,是理清家底。”
他看向周荣:
“明日辰时,所有在册书吏、衙役,前堂点卯。本官要查阅近年所有账册、鱼鳞册、刑名卷宗。周县丞安排一下。”
周荣眼中闪过一丝什么。
很快,快得像错觉。
“是,下官明白。”他点头,“只是……账册繁杂,卷宗又多,大人初来,不如先熟悉几日,再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启站起来,“就明日。”
他笑了笑:
“本官这人,性子急。该办的事,不喜欢拖。”
说完,他拱手:
“今日多谢款待。本官一路劳顿,先歇了。诸位慢用。”
转身就走。
陈伍三人立刻跟上。
走出后堂,穿过院子,周荣安排的住处在前衙西厢,两间房,倒是打扫过了,虽然简陋,还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