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启点头:“晚点我去找她。粮到了先发午饭,钱下午开工前发首日工钱。”
“可是大人,”周荣还是忍不住,“这利息……月息二分,秋税要还二百四十贯。万一税收不上来……”
“收得上来。”林启打断他,“不但收得上来,还能多收。”
他看向那些排队登记的人,声音很轻:
“周县丞,你记住。人活着,要吃饭。吃饭,就要干活。干活,就有产出。有产出,就有税。这是最简单的道理。”
“可他们现在干的是修路、清河道,不产粮啊……”
“路通了,货物流转就快。河道通了,灌溉就好,粮食就多。”林启看他一眼,“这是投资。投资,是要看长远回报的。”
周荣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年轻人,脑子里装的东西,和他几十年官场见过的,都不一样。
晌午,苏家的粮车到了。
五辆大车,拉着麻袋,停在县衙门口。苏宛儿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,还是一身青衣,但没戴帷帽。
她看了林启一眼,点点头,然后指挥伙计卸粮。
“先熬粥,让干不了重活的老人孩子吃。”林启对陈伍说,“干活的,发饼子,一人两个,管饱。”
粥香飘出来的时候,好多人都哭了。
就着眼泪,把粥往嘴里灌。
饼子是杂面饼,硬,但实在。汉子们蹲在墙根,大口大口地啃,噎得直伸脖子。
林启走到苏宛儿身边。
“苏姑娘,多谢。”
“大人不必谢我。”苏宛儿看着那些吃饭的人,眼神复杂,“我是生意人。生意人,讲究回报。大人这债,利息是高了点,但我信大人还得起。”
“为什么信?”
“因为大人敢借。”苏宛儿转过头看他,“敢借的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真有把握。我看大人不像疯子。”
林启笑了。
“还有,”苏宛儿压低声音,“工具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。锄头五十把,铁锹三十把,箩筐一百个,扁担六十根。租金按您说的,一天两文,从工钱扣。但损坏要赔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”苏宛儿犹豫了一下,“我多带了十石粮。算是……捐的。不要利息。”
林启愣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