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苏宛儿没回答。
她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喝粥的妇人,看了很久,才轻声说:
“我爹说过,做生意,要赚钱。但做人……不能只看着钱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马车。
“苏姑娘。”林启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这情,我记下了。”
苏宛儿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真,眼角弯弯的。
“那大人就好好还。”她说,“郪县好了,苏家的生意才能好。咱们……是绑在一起的。”
马车走了。
林启站在原地,看着车影消失。
“大人。”陈伍走过来,“登记完了。能干活的,五十八人。其中二十三人有手艺,适合修路。剩下三十五人力气大,清河道。选了六个队长,都是老实本分,在街面上有点威望的。”
“好。”林启转身,“发工具,分队,讲清楚规矩。未时开工,干到酉时。中间休息两刻钟。工钱,日落前当场结清。”
“是。”
未时整,开工了。
河道那边,老河工带着三十多人,赤着脚跳进河里。锄头、铁锹挥舞,淤泥一筐一筐抬上来,堆在岸边。有人喊号子,嘿呦嘿呦,声音传得老远。
道路这边,老石匠指挥着人夯路基。大石磙子,几个人拉着,来来回回地碾。尘土飞扬,但没人偷懒。
林启在两边来回看。
他不懂具体技术,但他懂管理。
每队十人,队长盯着。干得好,当场表扬。干得差,当场指出。工具坏了,立刻登记更换。有人中暑了,马上扶到阴凉处喝水。
秩序井然。
周荣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这一切,眼神复杂。
张霸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靠在大槐树上,眯着眼看。
“老周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小子,不像是个书生。”
“是不像。”周荣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