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他真能成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荣摇头,“但他这法子……至少眼下,乱子压住了。”
“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”张霸冷笑,“一天三十文,他能发几天?二百贯,撑死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钱花完了,工停了,这些人怎么办?到时候,闹得更大。”
周荣没说话。
他看着河道里那些干活的人。
那些人脸上,有汗,有泥,但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,他很久没在郪县人脸上见过了。
是希望。
日落时分,收工了。
林启让人抬出两筐铜钱,一筐米。
“念到名字的,上来领钱!”
陈伍拿着册子,一个个念。
“王大山!”
“在!”
“清河道,一天,三十文!”
叫王大山的汉子跑上来,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,接过三十个铜钱。捧在手里,看了又看,然后扑通跪下,磕了个头。
“谢老爷!谢老爷!”
“起来。”林启扶他,“这是你干活挣的,该得的。明天还来不来?”
“来!来!”王大山眼睛红了,“我一家老小,就指望这个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好干。”
“哎!”
一个接一个。
领到钱的,有的哭,有的笑。有的当场就去旁边苏家粮铺买米——苏宛儿早就交代了,今天工钱买米,一律按平价,不加价。
市面活起来了。
粮铺前排起了队,杂货铺也有人进去了,打铁的铺子叮叮当当响——工具坏了要修,生意来了。
夜幕降临时,县衙门口的人都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