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启没说话,走到纸堆前。
新出的纸,摞成三摞,每摞一百张,用草绳捆着。纸边裁得整齐,大小一致,厚薄均匀。随手抽一张,对着光,透光均匀,没有厚薄不匀的暗影。
“一天出多少?”他问。
“昨天试产,出了三百张。”刘师傅说,“今天理顺了,能出五百。要是再加两个人,能出八百。”
“废品率?”
“不到半成。”刘师傅儿子抢着说,“比以前少多了!以前十张废三张,现在一百张废不了一张!”
林启点头,走到织坊。
飞梭织机改了六架,都在转。吱呀吱呀,声音轻快。梭子在经线里飞来飞去,女工的手只需理线、打筘,速度快了一倍不止。
一个年轻女工正在织一匹红蓝条纹布。手稳,眼准,布面平整得像水面。
“一天能织多少?”林启问。
“一丈五。”女工抬头,脸有点红,“要是专心,能到一丈八。”
以前最多一丈。
效率,几乎翻倍。
林启走回院子中央,看着所有人。
“诸位,”他开口,“东西,我看到了。好,很好。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欢呼。
“但光咱们说好没用。”林启提高声音,“得卖出去。卖出去,换成钱,才是真的好。”
他看向苏宛儿:
“苏姑娘,成都那边,有门路吗?”
“有。”苏宛儿点头,“苏家在成都有铺子,掌柜姓王,是我爹的老人。另外,我认识几个文社的学子,还有……锦绣楼的行首,有些交情。”
“好。”林启说,“第一批货,五百张雪花笺,十匹彩线锦。今天装车,送往成都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但不卖。”
“不卖?”苏宛儿愣了。
“送。”林启说,“送给那些文人,那些行首,那些好风雅、好面子、说话有人听的人。每人送十张纸,半匹布。附上一封信,就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