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宛儿点头:“熟。哪些人贪,哪些人黑,心里有本账。”
“好。”林启说,“你整理一份名单,哪些胥吏勒索过苏家商队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,越细越好。陈伍,你带两个机灵的兄弟,扮成商旅,去漕运几个要紧关卡蹲着。不用动手,就看,就记。谁收钱,收多少,怎么收的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记住,只看,只记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伍应下。
苏宛儿却犹豫:“大人,李继昌背后是汴京的人,咱们这么查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林启点头,“会惹祸上身。但不查,祸更大。”
他看向两人:
“郪县的路,咱们走过来了。成都的路,更险,但不得不走。吕知府要借咱们的刀,咱们也得借他的势。这把刀,得够快,够利。砍下去,才能见血。”
窗外,成都的夜,灯火阑珊。
远处有丝竹声,有笑声,有酒香。
但这繁华底下,是暗流,是旋涡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。
林启握了握拳。
“从明天起,陈伍去漕运。苏姑娘整理账目。我——去见见吕知府,把今天李继昌的话,递上去。”
“递上去?”
“对。”林启笑了,“让他知道,他的刀,已经被人盯上了。要保刀,就得先下手。”
苏宛儿看着他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和半年前那个在郪县衙门里查账的年轻人,不一样了。
更稳,更沉。
也更像一把刀。
一把已经开刃,见了血,还要见更多血的刀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我去准备。”
陈伍也重重点头:“大人放心,漕运那帮孙子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林启点点头,看向窗外。
成都的夜,深了。
但有些事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