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被亲卫死死按在垛口下,耳朵嗡嗡作响,满脸是灰。他抬头,只看到残缺的尸体和惊恐逃窜的守军。坚固的城墙,在那种恐怖的武器面前,像个笑话。
没等他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反击,第二轮炮击又来了。
这一次,重点“照顾”了城门。
包铁的厚重城门,在几声特别沉闷的巨响后,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然后轰然向内倒塌,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守军和空荡荡的街巷。
炮声停了。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然后,联军阵中鼓号齐鸣。
萧奉先的辽军铁骑,如同黑色的潮水,从倒塌的城门处涌了进去。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。幸存的守军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丢下武器逃入民居。城主大人还想组织巷战,被几个急于立功的辽军悍卒从藏身的花园里拖出来,一刀砍了脑袋,挑在长矛上。
从炮击开始,到完全控制疏勒城,不到两个时辰。
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巷战,没有军民上下一心的誓死抵抗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“天罚”般的心理威慑下,抵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林启骑着马,在亲卫的簇拥下,从倒塌的城门缓缓进入疏勒城。街道两旁,门窗紧闭,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、窗缝后惊恐地张望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恐惧的味道。
“传令,”林启的声音不大,却在异常安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,“大军入城,不得扰民。有劫掠、奸淫、滥杀者,斩。有趁火打劫者,斩。原官吏,愿降者,可至城主府登记,暂领原职。城中富商大户,明日午时前,至城主府‘协商’特别税事宜。逾期不至,或隐匿财产者,以资敌论处,家产充公,人头悬于城门。”
命令被通晓当地语言的译员大声重复。
街道依旧安静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,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。至少,这位看起来年轻得过分、却掌握着恐怖力量的联军统帅,没有下令屠城。
接下来的两天,疏勒城以一种诡异的速度“恢复”了秩序。
城主府成了联军临时指挥部。原疏勒城的官吏,在经历了最初的惶恐后,发现这位林相公似乎真的说话算话,只要乖乖配合,交出账册,指认库房,痛骂已故城主和喀喇汗大汗的暴政,并表示愿意为“维护疏勒安定、恢复商路繁荣”尽心尽力,就真的能保住性命,甚至还能暂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(虽然旁边总跟着一两个面无表情的联军士兵)。
城中的富商大户们,则经历了人生中最煎熬也最“慷慨”的时刻。在“自愿”捐献了令人肉痛但尚不至于倾家荡产的巨额财物(黄金、白银、珠宝、丝绸、香料)后,他们得到了联军颁发的、盖着奇怪印章(林启临时让人刻的“西域诸国联军理事处”大印)的“安民告示”和“特许商凭”,被告知生命财产将得到保护,并且可以在联军监管下,继续做生意。
商铺,一家接一家,试探性地开了门。街上的行人,也慢慢多了起来。虽然看到全副武装、巡逻的联军士兵还是会下意识地缩脖子,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躲在家里等死了。甚至,联军的后勤部门和一些嗅觉灵敏的随军商队,已经开始在划定的“交易区”摆开摊子,用粮食、布匹、茶叶、瓷器,收购本地人的皮毛、干果、药材,也出售一些从中原带来的新奇玩意。
疏勒城,仿佛真的从战火中迅速恢复了过来,甚至因为大量联军和随行人员的涌入,商业活动比战前更“繁荣”了些。前提是,你忽略掉城头上那些迎风招展的、陌生的旗帜,和街道上不时走过的、异族面孔的巡逻队。
夜晚,临时改建的、原城主卧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西域特有的香料味道,掩盖了之前战斗留下的些许烟火气。巨大的床榻上,凌乱的丝绸被褥显示着不久前的一场激烈“战事”。
没藏清漪只披着一件轻薄的丝绸睡袍,靠在床头,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。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,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只是眼波流转间,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慵懒风情。她手里把玩着一缕自己的长发,看着正在穿衣的林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