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杨文广、狄青、秦芷、种谔等边军大将,风尘仆仆,先后赶到建康安抚司衙门。他们大多是轻装简从,只带少量亲卫,昼夜兼程赶来。
旧皇城大殿,如今被临时布置成了议事厅。没有歌舞,没有盛宴,只有简单的案几和坐席,以及正中悬挂的巨幅大宋疆域图。
林启坐在主位,看着下方这些跟随自己征战多年、如今镇守四方的心腹爱将。杨文广沉稳如山,狄青锐气逼人,秦芷英气飒爽,种谔沉稳干练。还有几位水师、禁军系统的将领。
“都坐。”林启摆摆手,示意众人不必多礼,“一路辛苦。本该设宴为诸位接风,但局势未明,一切从简。今日只议事,不论交情。”
众人肃然,分列坐下。
“建康的事,你们路上应该都听说了。”林启开门见山,“跳梁小丑,自寻死路,已经料理了。但真正的麻烦,不在东南,而在汴梁,在朝堂,在天下人的心里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广州的檄文,是我的态度。建康杀人,是我的手段。态度,是给讲道理的人看的。手段,是给不讲道理的人准备的。现在,态度和手段,我都亮出来了。你们,怎么看?你们麾下的将士,又怎么看?”
众将互相看了看。杨文广率先起身,抱拳,声音洪亮:“末将等,唯汉王马首是瞻!汉王忠义,天日可鉴!朝中奸邪,蛊惑幼主,离间天家,其心可诛!汉王但有号令,末将麾下西北将士,万死不辞!”
“末将附议!”狄青起身,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激动,“汉王于国有大功,于民有大德!今有小人作祟,欲陷汉王于不义,坏我大宋江山!末将及麾下儿郎,只认汉王,只认朝廷!谁若敢对汉王、对官家不利,先问过我狄青手中枪!”
秦芷、种谔等人也纷纷起身表态,支持林启,痛斥“朝中奸佞”,愿听从调遣,稳定大局。
林启点点头,示意众人坐下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。边军稳住,天下就乱不了。
“你们的心意,我明白。”林启语气放缓,“但我要的不是你们带着兵跟我进京‘清君侧’。那样,天下才真要乱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“我要你们,立刻回防。”林启指着身后地图,“文广,你回你的西北,盯死西夏。虽然没藏清漪来信说西夏不会动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狄青,你回河北,给我把边境守得像铁桶一样!秦芷,你回荆湖,盯住那些土司。种谔,你回陕西,稳住沿边诸路。”
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:“你们的任务,是给我把大宋的边防线,守得固若金汤!一只外来的苍蝇,也不许放进来!朝中的事,我来处理。你们不许插手,不许议论,更不许带一兵一卒靠近汴京!若有擅离职守、私自调兵者——”他目光陡然锐利,“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!”
众将心中一凛,齐声应道:“末将领命!”
他们明白了。林启这是在预防最坏的情况——有人狗急跳墙,引外敌入寇!边军不稳,才是倾国之祸。只要边防线稳如泰山,朝堂里再怎么闹,也翻不了天。
“另外,”林启补充道,“约束好部下。无论听到什么谣言,见到什么檄文,没有我的亲笔手令或朝廷正式调兵文书,任何人,不得妄动一兵一卒。若有将士问起,就告诉他们,我林启,生是大宋的臣,死是大宋的鬼。我所做一切,只为匡扶社稷,清除奸佞,还天下太平。让他们,相信我。”
“是!”众将再次轰然应诺,心中大定。有了汉王这番交底,他们回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“好了,正事说完。”林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虽然有些疲惫,“让后厨弄几个菜,咱们简单吃顿饭,算是给你们接风,也是饯行。吃完,都给我滚回防区去。现在,是多事之秋,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将。”
众将也笑了,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。正要吩咐开饭——
“报——!”一名亲卫疾步冲入大殿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,“八百里加急!北面急报!辽国上京道有大队兵马集结,约六万余人,正朝我边境奉圣州方向开拔!疑似有南犯之意!边关守将请示,是否迎击!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刚刚轻松些许的气氛,荡然无存。
辽国?在这个节骨眼上?
众将脸色骤变,看向林启。杨文广、狄青更是握紧了拳头,眼中冒出怒火。果然来了!内外勾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