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张诚带领的后队也迅速变阵,从“慌乱”中恢复,如同铜墙铁壁,堵死了官道的退路。强弓硬弩,对准了那些侥幸冲过手雷和弩箭雨、跑到眼前的漏网之鱼。
战斗,或者说屠杀,在不到一刻钟内就结束了。一千二百多埋伏者,被炸死、射死、砍死超过八百,剩下的要么带伤被俘,要么跪地乞降。四大家族精心策划的“绝杀”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他们甚至没碰到林启的衣角。
林启这才慢悠悠地打马上前,来到那辆被射成刺猬的马车旁,看了看里面东倒西歪的稻草人,笑了笑:“做工不错,挺像。”
“公子,抓了几个头目,是青龙山、白虎岭的匪首,还有陈家的一个护院头子,蒋家的一个外管事。都招了,指认是四家联手,许以重利,要取您性命。”王破虏提着滴血的陌刀过来汇报,身上杀气未消。
“很好。口供画押,整理清楚。”林启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陈伍,建康城里,怎么样了?”
陈伍从后面闪出,躬身道:“回公子,安抚司、府衙、城门,以及蒋、宋、孔、陈四家府邸,已全部控制。四家家主及其核心子弟,意图乘船从水路潜逃,被我们的人截在码头,现已全部拿下,押入大牢。参与其事的官员、胥吏,也已锁拿。这是名单和初步口供。”
林启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,随手递给旁边的书记官:“按名单抓人,一个不许漏。家产查抄,男丁收监,女眷圈禁。动作要快,声势可以大一点,让全城的人都看看。但记住,只诛首恶,不搞株连。那些不知情的旁支、仆役,查清无事,就地释放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林启顿了顿,“立刻以我的名义,再发一道布告,不,是明发天下的军令。”
书记官赶紧铺纸研墨。
林启口述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:
“告天下军民知:建康蒋、宋、孔、陈四家,并勾结官吏、匪类,阴谋刺杀本王,图谋不轨,证据确凿,现已伏法。本王重申,赵宋正统,不可动摇。凡我大宋臣子,当各安其位,各守本分。过往之事,若系受蒙蔽、被裹挟,能幡然悔悟,洗心革面者,本王可酌情宽宥,不予深究。”
他语气转厉:
“然,若有执迷不悟,阳奉阴违,或勾结外寇,图危社稷者——”
“无论其身居何职,爵位多高,家世多显——”
“本王必提天兵,诛其满门,绝其苗裔!”
“勿谓言之不预也!”
布告迅速抄写,加盖印信,通过驿站、快马、信鸽,以比上次檄文更快的速度,飞向四面八方。随同散播的,还有建康四大家族覆灭的详细经过(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),重点突出了他们的“愚蠢”和“不自量力”,以及林启的“宽宏大量”和“言出法随”。
这一次,天下是真的被震动了。
如果说广州的檄文是表明立场,那建康的雷霆手段,就是实实在在的立威和震慑。东南豪族,盘根错数百年,说抄就抄,说灭就灭,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林启用四大家族的鲜血和尸骨,向所有还在观望、还在犹豫、甚至还在暗中串联的人,宣告了一个简单粗暴的道理:
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
别跟我玩虚的,老子手里真有刀,而且真敢砍。
一时间,那些原本还在上蹿下跳、串联“劝进”的声音,瞬间消失了大半。不少已经写好的劝进表章,被悄悄烧掉。许多与四家有过往来、心里有鬼的官员、士绅,开始连夜写请罪书,变卖家产“捐献”朝廷,或者干脆“病重”,闭门不出。
风暴眼,暂时移到了建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