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面无人色的豪族代表,声音冰冷:“信里写了什么,送了什么东西,本王今天不想念,也不想一一追究。”
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,林启亲手将那摺信件和信物,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盆。火焰猛地窜高,迅速吞噬了纸张和布帛,发出噼啪声响。
“之前种种,无论通匪、走私、隐匿田亩、欺压良善……本王可以既往不咎!”林启的声音陡然提高,响彻全场,“就当是朝廷以往疏于管教,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!”
台下顿时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但是!”林启话锋一转,声如寒铁,“自今日起,自此刻起!流求已设州治,朝廷法度,自此通行全岛!?税赋,要依法缴纳!田亩,要如实清丈!官司,要由官府裁断!兵备,要听朝廷调遣!”
“若再有谁,敢阳奉阴违,敢暗中勾结外寇,敢盘剥百姓,敢行分裂之举——”
他指着火盆中已化为灰烬的信件,又指了指地上那两颗狰狞的人头。
“这就是下场!?而且,下次,就不是烧几封信这么简单了!本王会带着大军,亲自去‘拜访’,到时候,就别怪本王……诛你满门,掘你祖坟,让你断子绝孙!”
赤裸裸的威胁,毫不掩饰的杀意!配合着那还在燃烧的火盆和地上的人头,威慑力直达灵魂深处!那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的豪族,此刻彻底胆寒。这位王爷,是真敢杀人,也真有这个实力!烧掉证据是给台阶,但谁敢不下这个台阶,下一把火,烧的就是自家宅院和脑袋了!
“王爷英明!”
“朝廷万岁!”
百姓的欢呼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热烈,更加真心。他们受海盗和豪强欺压太久了,如今看到朝廷动真格的,看到王爷为他们做主,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。
林启抬手压下欢呼,指向那些被解救的奴隶:“这些人,都是被海盗掳掠的可怜人。官府会妥善安置,发放路费盘缠,愿意留下的,分给土地,协助安家。不愿留下的,送返原籍。从今往后,在流求,无论汉人、***人,还是其他族群,只要是我大宋子民,皆受王法保护,皆可安居乐业!”
“王爷仁德!”
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
那些被解救的人更是哭倒一片,连连叩头。
一场公开的行刑和“烧信”,恩威并施,彻底震慑了流求岛上各方势力,也赢得了底层民心。林启用最直接、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方式,宣告了大宋对流求的主权和新的统治秩序。
……
几天后,从福州乘坐新式快船赶来的新任流求知州、通判及一批属吏,抵达北港。知州姓郑,名文昌,是个四十多岁、相貌儒雅但眼神精干的官员,曾在泉州、广州等地任职,熟悉海疆事务。通判姓周,较为年轻,是王安石门生,锐意进取。
林启再次召集会议。这一次,接到通知的所有人,无论官员、豪族还是***头人,无一缺席,全都提前赶到,态度恭谨无比。
会议上,林启正式将流求军政大权移交给郑知州和周通判,并当众下达了几条明确的指令:
“第一,军事防卫乃重中之重。郑知州,你上任第一要务,便是整饬防务。现有驻军不足,可即刻行文福建路,请调一千至两千精锐驻防。在北港、澎湖、大员等要地修建永久性炮台、营寨。组建巡检水军,配备快船,定期巡航周边海域,清剿残匪。***青壮,若愿从军报效,择优录用,待遇等同汉军。”
“第二,施政务必公平。周通判,你主管刑名、钱谷。流求汉夷杂处,情况特殊。朝廷新政,民族平等。汉人犯法,与夷人同罪。夷人受欺,官府亦需秉公处理。清丈田亩,摊丁入亩,皆需一视同仁,不得偏袒豪强,亦不得刻意打压土著。若有纷争,以调解为主,以王法为绳。”
“第三,通商兴业,乃富民之本。朝廷已下令,在流求设立‘市舶司流求分司’,由皇家海运司和几家大商号牵头,在此建立货栈、工坊。流求所产樟脑、硫磺、鹿皮、砂糖、稻米,乃至***的手工艺品,皆可优惠收购,销往大陆。大陆的丝绸、瓷器、铁器、布匹、书籍,亦将平价流入。官府需保护合法商旅,严打欺行霸市。”
“第四,教化百姓,开启民智。郑知州,你要筹措款项,招募先生,在汉民聚居区和***大部落,先行开办蒙学。教材用朝廷新编的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及简易算学、农书。***子弟入学,免除束脩,还提供笔墨饭食。要让孩子们读书明理,让各族百姓,都能感受到王化恩泽。”
林启一条条说,郑文昌和周通判飞快记录,台下众人听得心思各异。豪族们听到“清丈田亩”、“公平对待”,心里打鼓,但听到“通商兴业”,又眼睛发亮。***头人们听到“平等”、“子弟入学”、“收购特产”,则面露喜色和期待。
“诸位,”林启最后总结,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流求是个好地方,沃野千里,物产丰饶,又处海上要冲。朝廷既然决心经营,就不会再放任自流。跟着朝廷走,遵纪守法,安心生产,贸易往来,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若还有人想着以前那一套,搞小动作,当土霸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