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活命?”
“想。知识,还没有记录完。”格里高利坦然道,“我可以,为大人工作。画地图,翻译,记录。只要,让我活下去,看到更多……新奇的东西。”他的目光,忍不住又瞟向旁边一名火铳手背着的枪。
“可以。”林启点头,“但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。先把你知道的,关于莫斯科公国东扩的所有计划、兵力、路线,写下来,画出来。要详细,要真实。做得好,你不仅可以活,还可以跟着我,去看更多你从未想象过的‘新奇东西’。”
“真的?”格里高利眼睛亮了,“谢谢大人!我一定,好好做!”
处理完俘虏,林启去看望伤员。
赵守疆胳膊上中了一箭,箭簇入肉不深,但流了不少血。军医已经取出箭簇,清洗包扎。他脸色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好。
“王爷,末将无能,诱敌时被流矢所伤……”赵守疆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躺下。”林启按住他,查看了一下伤口,“处理得及时,没伤筋骨,静养些日子就好。你今天做得很好,诱敌果断,撤退及时。好好养伤,以后还有重任。”
“谢王爷!”赵守疆感动道。犹豫了一下,他又说,“王爷,今天……阿达那小子,在戍卫军里,表现还行。追击时,捅倒了一个想反抗的白毛巨人。”
“虎父无犬子。”林启笑了笑,“等他再大点,可以进火铳队。”
赵守疆大喜。
离开伤兵营,夜色(或者说,白夜的“昏暗时辰”)已深。但熊爪城依旧灯火通明,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。
林启独自走上观海阁,望着北方。
这一仗,赢得很轻松。但就像推开了一扇门,门后是更广阔、也更复杂的世界。
地图上指向勒拿河的箭头,格里高利口中的“基辅”和“莫斯科公国”,都在提醒他,这片看似蛮荒的雪原,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文明——尽管还很落后——扩张的视野。
冲突,才刚刚开始。
而且,夜叉国的使者托洛萨满,此刻应该也在某个角落,收到了这场战斗的消息。
他们会怎么选?
是继续观望,还是尽快倒向明显更强的一方?
北方的冰原,南方的海峡,西边来的压力……
“王爷,夜深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萧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为他披上一件外袍。
“嗯。”林启握住她的手,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和腹中那个小生命的隐约脉动。
这一仗,不仅是为了征服,也是为了给这片土地上所有愿意跟随他的人,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,打下一个安宁的根基。
雷霆已响。
接下来,该是消化胜利,稳固根基,然后……继续北上了。
夜风渐起,带着海的味道,和远方冰原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