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三门轻便的虎蹲炮被推到距离木寨大门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。炮口对准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装药!实心弹!”
“预备——放!”
“轰!轰!轰!”
三门小炮依次怒吼,炮口喷出火光和浓烟。三颗铁球呼啸着飞出,狠狠砸在木门上!
“咔嚓!轰隆!”
第一颗就嵌入了门板,木屑纷飞。第二颗打在相同位置,门板明显开裂。第三颗……直接轰出了一个大洞!碎裂的木块向内飞溅。
整个木门,连同门框,在硝烟中摇摇欲坠,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寨子。
所有俘虏,包括那个还算镇定的安德烈,此刻都面无人色,浑身发抖。他们看着那被轻易轰开的大门,再看看那三门不起眼的小铁管,最后看向林启的眼神,已如同在看降临人间的神魔。
原来,刚才那雷霆般的火枪齐射,还不是他们最可怕的力量。
戍卫军的战士们,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看向宋军,看向林启的目光,充满了狂热和死心塌地的崇拜。
力量,永远是忠诚最有效的催化剂。
傍晚,队伍押着俘虏,带着缴获,返回熊爪城。
此战,彻底打掉了俄罗斯人在堪察加半岛西岸的触角,也一举奠定了宋军不可战胜的赫赫凶名。
战利品清点入库。皮毛、物资自不必说。那十五支火绳枪和火药被送入匠营研究。地图被小心保管。烈酒被林启下令封存,只留少量用于医疗消毒。
俘虏被分开审讯。大部分是普通的哥萨克、冒险者,除了打仗抢掠,没什么特殊技能。但有一个意外发现。
“王爷,那个叫‘格里高利’的俘虏,有点特殊。”王泰来报,“他不像那些粗坯,说话文绉绉的,还会在木炭上画奇怪的符号。我们搜他身,找到这个。”他递过一个小笔记本,和几枚银币。
笔记本是粗糙的草纸订成,用拉丁字母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,夹杂着素描。画的有堪察加的山川、动植物,有流鬼人的地窨子和服饰,甚至有几幅宋军火铳的结构推测图!虽然画得不完全准确,但能看出此人观察力极强,且有绘图和记录习惯。
银币上,印着陌生的徽章和文字。
“把他带来。”
格里高利被带来时,虽然也穿着破烂,但举止明显不同。他约莫三十岁,棕色头发,蓝眼睛,脸上有道旧疤,但眼神清澈,带着学者式的专注和好奇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?
“你是什么人?探险家?学者?”林启用汉语问。萧琳在一旁准备翻译。
格里高利却用生硬、但发音古怪的汉语开口了:“尊敬的大人,我,格里高利·伊万诺夫。来自基辅。我,不是战士,是……画地图,记录风土。为……为知识。”
他竟然会一点汉语?
“你跟谁学的汉语?”
“蒙古人。西边,有蒙古商人,会汉语。我学过。”格里高利努力组织语言,“大人,你们的武器,非常……神奇。我能,看看吗?我可以,用我的知识交换。我懂,拉丁文,希腊文,俄文,一点蒙古文,一点汉语。我画地图,很好。我知道,西边很多事。”
林启看着他。这是一个人才,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学者型冒险家。杀了可惜,放了后患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