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琳现在是学堂的“山长”(校长),虽然怀孕不便久站,但坚持要来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,外罩狐裘,站在孩子们面前,笑容温和。
“孩子们,”她用汉语说,旁边的通事用鞅语翻译,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学堂的学生了。在这里,你们要学认字,学算数,学很多能让你们变得聪明、能干的本事。”
她指了指身边的几位老者:“这位是苏哈爷爷,会教你们辨认山里的草药,和天气的变化。这位是巴图尔伯伯,会教你们怎么设陷阱,怎么追踪猎物。”
她又指向身后的木屋:“而我们,会教你们写这个——”她转身,用炭笔在石板上,写下三个大大的汉字。
“天、地、人。”
“天,就是我们头顶的天空。地,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。人,就是我们自己。”萧琳的声音清晰柔和,“认识天,认识地,认识人,然后,我们才能更好地活在这片天地之间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,但都睁大眼睛,看着那三个奇特的方块字,眼神充满好奇。
“好了,现在,跟着我念:天——”
“天——”稚嫩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。
“地——”
“地——”
“人——”
“人——”
简单的音节,在秋日的山谷中回荡。许多旁观的部落老人,看着自家娃娃学着“南边”的字,神情复杂。有不安,有担忧,但更多的,是一种模糊的期待——也许,学了这些,娃娃们真能活得不一样?
第一堂课,就在这朗朗的跟读声中开始了。
萧琳亲自教“天地人”的写法。炭笔在黑石板上一笔一划,孩子们在面前的沙盘上歪歪扭扭地模仿。
下午,则由苏哈带领,去认识山谷里的几种常见草药:治疗腹泻的“地榆”,止血的“茜草”,驱寒的“姜”(从宋国引种的,居然活了)。孩子们叽叽喳喳,学得比上午还起劲。
成人夜校也同步开办。首批学员是二十来个各部落负责与商站交易、或者有点算术头脑的年轻人。夜校就在学堂旁边的屋子里,晚上点起油灯(用海豹油,耐烧)。
课程更实用:认识简单的汉字(如“皮毛”、“粮食”、“斤”、“两”、“钱”),学打算盘,学记账,学度量衡换算(宋尺、宋升与本地习惯的转换)。老师是商站里一个老账房先生,教得耐心。
“这个字,念‘账’。记好了,以后你们自己部落的进进出出,都要有‘账’,心里才有数,别让人糊弄了。”老账房敲着黑板。
学员里,学得最快、最专注的,是一个叫“诺敏”的流鬼少年,就是之前被萧琳注意到的那个。他才十三岁,但眼神灵动,上午在孩童班,下午跟着老人学狩猎,晚上还来夜校,一点不觉得累。短短几天,就能认写几十个字,算盘也打得噼啪响。
“诺敏,你学这么快,想干啥?”夜校放学后,老账房笑着问他。
诺敏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……我想以后去商站做事。或者,像王爷身边的王将军、陈将军那样……多认字,总会用得上。”
老账房拍拍他肩膀:“好小子,有志气。好好学,王爷不会埋没人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