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工作是繁重而快乐的。更多的乌米亚克从新宋港和鲸骨部营地赶来。人们用绳索将鲸鱼绑在船后,慢慢拖回港湾附近的浅滩。
分割开始了。这是因纽特人的传统技能,也是整个部落的庆典。男女老少齐上阵,用石刀、骨刀,现在还有了铁刀,熟练地切割着巨大的鲸尸。
鲸脂被切成大块,熬油。鲸肉被分成无数份,当场生吃(穆克图克)或准备熏制。鲸骨被拆解,巨大的下颌骨、肋骨、脊椎骨,将被用作建筑材料和工具原料。鲸须被仔细取下,清洗整理。连内脏都没有浪费。
林启遵守承诺,将收获公平分配。鲸骨部拿走了大部分鲸肉和鲸脂——这是他们过冬的命脉。宋军则主要拿走了部分鲸油(燃料和润滑)、大量鲸须(极佳的弹性材料,可做弓弩、撑裙、刷子等)和一部分精选的鲸肉尝鲜。
看着堆积如山的鲸肉和鲸脂,卡维克和整个鲸骨部的人,眼睛都是红的。这一次收获,抵得上他们过去好几次冒险捕猎的总和!而且,没有死人,甚至没人重伤!
“朋友!真正的朋友!”卡维克用力拍着林启的肩膀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他看向宋军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从最初的警惕、怀疑,到后来的敬畏、感谢,现在,多了几分依赖和信任。
联合捕鲸的巨大成功,彻底打开了局面。
新宋港变得热闹非凡。鲸骨部的人往来频繁,用各种皮毛、骨制品、熏肉,换取他们急需的铁器、盐和布匹。营地边缘,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“市场”。
林启派出的工匠们也没闲着。他们帮因纽特人改进了鱼叉的设计,加装了更有效的倒刺和便于投掷的平衡杆。改进了雪橇的滑板,用铁片包裹,更光滑耐用。还传授了用明矾和鞣酸快速鞣制皮革的新方法,虽然材料有限,但效果立竿见影,处理出的皮革更柔软、不易腐烂。
作为回报,因纽特的老猎人们,则带着宋军水手,学习在冰原上生存的技能:如何通过星象和风向辨别方向(北极星在这里异常明亮);如何观察云彩和动物的行为预测天气;如何在暴风雪中搭建临时雪窝;如何从海豹的呼吸孔守猎;甚至如何生吃冷冻的鱼肉来补充水分和能量。
语言沟通,依然是最大障碍。但这个问题,正在被一个少女快速解决。
奇可。
这个因纽特少女的语言天赋,让所有人都吃惊。她就像一块海绵,疯狂吸收着汉语的词汇和句子。她整天跟在林启、平滋子、王泰等人身边,听他们说话,然后模仿,提问。
“这个,叫什么?”她指着桌子。
“桌子。”
“桌——子。”她认真地重复。
“对。你坐的,叫椅子。”
“椅——子。”
“你喝的是茶。”
“茶。”
短短十几天,她已经能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,甚至能翻译一些不太复杂的技术指导。她成了首席翻译,在宋人和因纽特人之间穿梭,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成就感和好奇。
她也成了宋军营地最受欢迎的人之一。水手们喜欢逗这个聪明活泼的异族少女,教她更多汉语,也跟她学几句因纽特话。
其中一个年轻舵手,叫陈屏的,教得最勤快,也学得最认真。
陈屏二十出头,福州人,是船队里最好的舵手之一。他长得不算英俊,但很精神,笑起来一口白牙。他负责教几个因纽特青年驾驶改进后的卡亚克——宋国工匠给卡亚克加装了可拆卸的小帆和简易尾舵,在顺风时能省力不少,操控也更灵活。
奇可经常在旁边看着,有时帮忙翻译。
“帆,要对着风。”陈屏比划着,用生硬的因纽特词汇混合手势,“这样,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