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祥挠挠头:“爹是想让我去偷师……啊不,是去交流技艺!看看泰西的机器、钟表、造船,还有他们的炼金术……说不定有咱们没有的!”
林启笑了:“说的都对,也不全对。”他正色道,“泰儿,你将来可能要担更大的责任。不能只知大宋,不知世界。此次西行,你要看他们的王朝如何统治,贵族如何生活,商人如何运作,百姓如何过活。看他们的强处与弱点,思考若为大宋之主,该如何与之相处,是战是和,是商是文。”
“祥儿,技艺之道,互通有无。泰西诸国,传承自希腊罗马,亦有千年技艺积累。他们的建筑、机械、航海、乃至医术,或有独到之处。你要多看,多问,多记,多想。但切记,师其长技,不可失我根本。我华夏格物之学,自有体系,当融会贯通,而非邯郸学步。”
“另外,”林启语气转为深沉,“此行非只游历。大食乱局,十字军东征,背后是教权、王权、商权的激烈博弈。我大宋商旅已深入其间,安危系于一线。我们此行,既是通商,也是宣威,更是要在这乱局中,为我大宋谋一席之地,定一方规矩。其中凶险,远超你们想象。怕吗?”
林泰目光坚定:“儿臣愿随父亲历练,不惧艰险。”
林祥兴奋道:“爹,有咱们的铁甲舰和火枪,怕什么!正好试试新家伙!”
林启看着两个儿子,心中既有期待,也有隐忧。但他知道,雄鹰总要展翅,蛟龙总要入海。
“回去准备吧。多陪陪你们母亲。十日后,启程。”
“是!”
儿子们退下后,萧绰悄无声息地进来,将一份厚厚的、装订好的册子放在书案上。
“王爷,这是奴婢整理的《泰西诸国概要》,包括法兰西、神圣罗马帝国、英格兰、教皇国、威尼斯、热那亚等主要势力近年动态、王室家族关系、内部矛盾、军事强弱、商业特点,还有一份简易地图和主要港口标注。”萧绰低声道,“时间仓促,只整理了皮毛,或可参考。”
林启拿起册子,翻开,里面是工整的小楷,条理清晰,还配有简单图示。这份情报的价值,不亚于万两黄金。
“有心了。”林启赞许地看了她一眼。
萧绰微微一笑,翩然退下。
林启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林庄的夜景。湖面倒映着星月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
东方的基业已初步稳固,但隐患犹存。
家族庞大,枝繁叶茂,但也需精心修剪。
下一代正在成长,可堪造就。
是时候,再次扬帆了。
去会会那些十字军背后的君王,去看看教皇的冠冕,去丈量更广阔的世界。
将此身所学,所见,所谋,置于真正的天下棋局之中。
而家,这坚实的港湾,将是他最可靠的后盾,和最深的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