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计划是穿过红海,进入地中海。”林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又重重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,“但现在看来,我们要改道了。”
“王爷,去红海,有帕丽娜王妃和埃及的关系,相对安全。如果直穿阿拉伯海,绕行非洲之角,路途遥远,风暴多,而且……”王破虏犹豫。
“不绕非洲。”林启摇头,“我们也没时间绕。既然十字军的目标可能是君士坦丁堡,那我们就直接去那里。穿过阿拉伯海,进入亚丁湾,然后直奔红海出口,经苏伊士地峡,陆路转运至地中海?不,来不及,也太招摇。”
他手指坚定地指向阿拉伯海西北方向:“我们直接北上,穿过波斯湾,出霍尔木兹海峡,沿阿拉伯半岛海岸线,进入阿曼湾,然后横穿阿拉伯海,直插印度洋与地中海的咽喉——亚丁湾,从曼德海峡进入红海,全速北上,在红海最北端的苏伊士港停靠。从那里,距离地中海只有一百多里!我们走陆路,或者……看看有没有办法联系埃及人,借道。”
他看向帕丽娜:“丽娜,你在埃及有关系。能否安排?”
帕丽娜快速思索:“走陆路转运舰队不可能。但如果我们人过去,在亚历山大港或杜姆亚特港,或许能租到或买到一些地中海船只。只是……仓促之间,难以凑齐足够装载五万人的大船队。而且进入地中海,就是十字军和萨拉丁的战场,风险极大。”
“那就分批。主力舰队停在苏伊士,我率一支先锋精干分队,乘快船进入地中海,直扑君士坦丁堡。”林启决断,“不需要大军,我们需要的是时机和立场。在十字军与拜占庭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,一支拥有最强战舰和火器的第三方力量突然出现……足以改变天平。”
他目光炯炯:“我们要赶在十字军攻破君士坦丁堡之前,或者刚刚攻破、一片混乱之时,抵达金角湾。在那里,我们才能有最大的话语权。”
“父亲,这太冒险了!”林泰忍不住道。
“富贵险中求,话语权亦然。”林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留在后方做生意固然安稳,但永远只是棋盘上的棋子。这次,我们要当那个下棋的人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王破虏,立刻整顿舰队,补充食水,检查武器。三日后出发,按新航线。陈伍,动用所有情报网,紧盯十字军舰队动向和君士坦丁堡情况,每日一报。帕丽娜,你留在巴士拉。”
“夫君!”帕丽娜急道。
“巴士拉是我们的根本,不能乱。你在这里坐镇,维持与各方的联系,经营生意,收集情报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我们在地中海有事,巴士拉是最近的支援基地和退路。”林启握住她的手,“这里离不开你。法蒂玛小公主,也拜托你先照顾教导。”
帕丽娜咬着嘴唇,最终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你放心去,巴士拉稳如泰山。”
一直沉默的那个阿比西尼亚仆人,忽然用生硬的阿拉伯语开口:“尊贵的主人,从亚丁到红海,我的族人熟悉季风和暗流。如果主人允许,我愿意为船队领航,并……代我的国王,向主人致意。国王说,很想知道大海东方的强者,是什么模样。”
林启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准。你也随船队出发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下达,整个宋苑和港口忙碌起来。
三天后,清晨,舰队启航。
帕丽娜带着巴士拉总督、各方商人代表,在码头送行。小公主法蒂玛躲在帕丽娜身后,怯生生地挥手。
“镇海号”拉响汽笛,黑烟再起。
林启站在舰桥,最后看了一眼晨曦中的巴士拉和宋苑。
波斯湾的棋局刚刚布下,但他已无暇慢慢对弈。
他必须跳上更大的棋盘,在真正的风暴眼中,落下自己的棋子。
舰队调整航向,不再向南往红海口,而是向着西北,朝着阿拉伯海深处,朝着那片正在酝酿毁灭风暴的地中海,破浪前行。
目标——君士坦丁堡,金角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