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船上再调一批压缩干粮和鱼干。严格控制每人每日配给。另外,贴出告示,有金银珠宝的,可以按市价七成兑换粮食。”林泰快速下令,“再去难民里问问,有没有会打渔的,组织小船,就在金角湾里捕鱼,补充食物。”
秩序,建立在武力和组织力之上,更建立在希望之上。难民们看到这里真的安全,真的有饭吃,有地方睡,骚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许多人拿到那块小小的身份木牌时,甚至哭了出来——这是他们在末日中,抓到的第一根稻草。
然而,秩序的孤岛之外,就是无序的狂暴之海。
午后,一伙大约三四百人的溃兵和暴民,发现了金角湾这个“世外桃源”。他们看到这里秩序井然,还有宋军在分发食物,顿时眼红了。
“抢他乃的!那些东方人有钱!”
“冲进去!有吃的!”
这群乌合之众嚎叫着,挥舞着抢来的刀剑、棍棒、甚至农具,冲向宋军最外围的警戒线。
“止步!再向前者,杀无赦!”警戒的宋军队正厉声警告,通事用希腊语大喊。
暴民们哪里肯听,反而冲得更快。
队正不再犹豫,红旗挥下。
“第一排,预备——放!”
砰!砰砰砰!砰砰——!!!
三十支早已装填好的火铳同时开火!白烟腾起,弹丸如雨。
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暴民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惨叫着翻滚倒地。有的胸口炸开血洞,有的手臂断裂,瞬间失去了战斗力。
齐射的巨响和硝烟,比死伤更具震慑力。后面的暴民们吓傻了,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密集、如此响亮的“雷声”。看着前面同伴瞬间倒下一片,看着那些东方士兵冷静地后退、装填、再次举枪,所有人肝胆俱裂。
“魔鬼!他们是魔鬼!”
“快跑啊!”
暴民们发一声喊,丢下武器,哭爹喊娘地转身就逃,只留下满地死伤者和哀嚎。
宋军士兵没有追击。队正冷冷下令:“医护兵,去看看,没死的补一刀,给个痛快。尸体拖到远处烧了。清理血迹。”
冷酷,高效,不带多余情绪。这是划界,用火药和死亡,清晰地划出秩序与混乱的边界。这一轮齐射之后,再没有任何不开眼的暴民或溃兵,敢打金角湾的主意。消息传开,连正在城中疯狂劫掠的十字军散兵游勇,也下意识地远离金角湾方向。
下午,一支特殊的“难民”队伍,在一小队狼狈不堪的瓦兰吉卫兵保护下,仓皇来到金角湾警戒线外。队伍中间是一辆遮盖严实的马车。
“我们是皇家卫队!车里是伊琳娜公主,阿列克谢陛下的长女!我们要见你们的首领!”卫队长用生硬的希腊语喊道,他盔甲破损,满脸血污。
伊琳娜公主?皇帝的长女?那个据说被父亲留下当牺牲品的公主?
消息立刻报给林启。他亲自来到岸边。
马车帘掀开,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岁、脸色苍白如纸、但依然保持着惊人美丽的女子,在侍女搀扶下颤抖着下车。她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裙,头发有些凌乱,但气质高贵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倔强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丝绸包裹的细长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