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我们还会回来吗?”安娜望着渐渐远去的意大利海岸线,轻声问。
“会。”林启握住她的手,目光悠远,“但不是以探索者的身份,而是以……棋手的身份。下次再来,这片海,这片大陆,当有新的格局。”
林泰和林祥也站在船舷边。林泰在翻阅他那份厚厚的欧陆报告,思考着如何将欧洲的金融、行会、契约制度与大宋的实际结合。林祥则摆弄着一个从罗马工坊淘来的、古老的青铜齿轮模型,脑海里已经构思了好几种改进方案。
王破虏、陈伍等人,则开始规划返航路线和沿途的警戒部署。归途亦非坦途,阿拉伯海的海盗、印度洋的风暴、南洋的瘴疠,都是挑战。
舰队劈波斩浪,渐行渐远。亚平宁半岛的轮廓,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下。
林启独立舰首,任由海风吹拂。
此行两年,跋涉数万里。
见过南洋翡翠般的岛屿,闻过印度浓郁的香料,踏过两河沉淀的文明,目睹了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与新生,周旋于教皇、国王、总督、商人之间。
用火炮敲门,用利益开道,用种子播种。
新宋港是钉死的楔子。
尼西亚是埋下的伏笔。
西西里是绑定的盟友。
教皇特许状是合法的外衣。
罗马商馆是观察的眼睛。
一张从东海到地中海的巨大网络,已经初步织就。
而网络的中心,在长安,在那片他一手推动变革、如今正经历阵痛与重生的古老土地。
“王爷,风向正好,顺风顺水!”舵手大声报告。
“全速,返航。”林启下令。
“镇海号”拉响汽笛,黑烟笔直,航向东方。
身后的欧洲,正在因他们的到来而暗流涌动,悄然改变。
身前是归家的路,是等待他回去梳理的庞大帝国,是未尽的变革,是深藏的隐患,也是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西行落幕,归程开启。
而世界的棋局,经此一手,已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