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月微笑着,一一应承,吩咐内侍登记造册。
宴席散场时,已是深夜。
赵明月站在殿门口,目送着宗亲们的马车一辆辆离去。夜风吹动她的裙摆,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。
“王爷说得对,”她低声自语,“有时候,温柔的手段,比刀枪更有用。”
七天之后,蜀中民变的详细报告送到了林启案头。
陈伍在眉州、嘉州一带,总共抓获涉案地主十三人,公审处决五人,其余抄家流放。收缴土地八千余亩,全部分配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。受蒙蔽参与骚乱的农民,在领取救济粮、听完宣讲后,大部分都表示愿意加入合作社。
唯一让林启在意的是,陈伍在报告中提到,在搜查周义的书房时,发现了几封信件,内容涉及与“南洋某势力”的联系。信中用词隐晦,但提到了“时机成熟”“共襄盛举”之类的字眼。
林启把信件看了两遍,放进了一个专门的抽屉里。
“南洋自立派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看来,有些人还不死心啊。”
他又拿起另一份报告。是关于那个被流放的御史张守正的。
报告上说,张守正在押解途中,经过福建一处山路时,“不慎失足坠崖身亡”。当地官府查验了尸体,确认是意外,已经就地掩埋。
林启看完,冷笑了一声。
“意外?好一个意外。”
他把报告扔进火盆里,看着纸张慢慢燃烧,化为灰烬。
“程羽,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传令给锦衣卫,让他们查一查,张守正死之前,接触过什么人。”
程羽应声而去。
林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,长安城的夜色宁静安详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和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。
改革的路还很长。前方的暗流,只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汹涌。
但他不怕。
他有刀把子,有秤杆子,有天下百姓的心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