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月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,环顾四周,微微一笑:“各位叔叔伯伯、兄弟姊妹,今晚请大家来,是想和大家聊聊家常。最近朝廷新政多,大家日子过得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难处?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王爷,襄王赵棣,咳嗽了一声,开口道:“王妃娘娘客气了。我等……日子还过得去。只是……只是这新政来得太快,有些……有些不习惯。”
“哦?哪里不习惯?”赵明月微笑着问。
襄王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:“就说那个‘土地清查’吧。我们这些宗室,祖上传下来的地,都是有凭有据的。可现在官府说要重新丈量,超出部分要‘赎买’。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变相削我们的产业吗?”
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。
赵明月没有反驳,反而点了点头:“襄王叔说得有道理。祖上传下来的产业,谁都不愿意轻易放手。这一点,我能理解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可是,襄王叔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朝廷要这么做?”
襄王一愣:“这……”
赵明月继续说:“因为天下土地就那么多,而人口却在增长。如果不重新分配,贫者愈贫,富者愈富,迟早要出大乱子。前朝是怎么亡的?不就是土地兼并太严重,流民四起,最后不可收拾吗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柔和但坚定:“王爷和我,不是要和各位过不去。我们是希望,大宋能长治久安。各位的产业,朝廷不会白拿。超出限额的土地,朝廷会按市价补偿。这笔钱,可以用来投资新的产业,比如出海贸易、开办工厂。赚的钱,未必比守着那几亩地少。”
她走到襄王面前,弯下腰,轻声说:“襄王叔,您是明白人。您觉得,以王爷如今的权势,如果他真想动各位,需要用这种‘赎买’的方式吗?”
襄王的脸色变了变,没有说话。
赵明月直起身,拍了拍手。
殿门打开,几个内侍抬进来一口大箱子,放在地上打开。里面是满满一箱银元宝,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。
“这里有十万两银子。”赵明月指着箱子说,“是给各位的‘安家费’。王爷说了,宗室之中,如果有人愿意带头响应新政,交出超限土地,朝廷不仅按价补偿,另外再奖励一笔‘开拓基金’。这笔钱,可以用来认购‘南洋开发公司’的股份,也可以用来购买前往美洲、澳洲的船票和土地。”
她看着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王爷给你们两条路。第一条,拿钱,去海外。美洲、澳洲,地广人稀,土地肥沃。你们去了,就是当地的‘开拓贵族’,自己说了算。朝廷会提供军舰护航,提供移民安置补贴。你们可以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庄园、城镇,世世代代传承下去。”
“第二条路,留在中原,老老实实配合新政。该交的地交出来,该纳税的纳税。只要遵纪守法,朝廷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至于第三条路——像周义那样,暗中阻挠,勾结外人,煽动叛乱——那下场,想必各位今天已经看到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烛火摇曳,映着十七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有人额头冒汗,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偷偷交换眼色。
过了许久,襄王赵棣第一个站了起来。他走到箱子前,拿起一锭银子,掂了掂,苦笑一声:“罢了罢了。老夫活了六十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王爷和王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再不识趣,那就是找死了。”
他把银子放回去,对赵明月拱了拱手:“王妃娘娘,老夫愿意响应新政。名下的五千亩地,除去按规定保留的份额,其余的都交给朝廷处置。至于那‘开拓基金’……老夫年纪大了,去不了海外了。就给子孙们买些股份吧。”
有了他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表态。大部分人选择了拿钱去海外,少数人选择留下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