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孩子呢？

有人说孩子在小时候已经尽了孝道，一开始是大人需要孩子，所以才生的孩子，而不是孩子需要大人，祈求家长把她生下来。

坦诚热烈的、毫无保留的爱，在她尚且牙牙学语的时候，就已经全部袒露在父母面前。

但“爱”跟孝道无关。

有的人在长大后与原生家庭彻底斩断联系，开始自己新的生活。

但更多人无法做到这样爽快。

不是网上刷到的种种极端案例，太多人恨里掺杂着爱，爱里掺杂着恨，到最后恨和爱的界限变得不那么明确。

极端压榨的环境，人会选择逃离，但更多时候，更多人在逃离和留下之间举棋不定。

为什么东亚那么多人喜欢恨海情天呢？因为只有掺杂着恨意的爱，才能够被确定是真正的爱，也许这才是东亚人一生的课题。

讨厌吗？讨厌。

爱吗？爱。

太多人这样，这个世界不止李雅欣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，痛苦崩溃的时候想要逃离一切，但情绪消散之后，比逃离先一步到来的，是铺天盖地的愧疚。

为什么要对妈妈生气？妈妈有做的不对的地方，难道我一定就是十全十美的吗？

我真的……能够理解妈妈吗？

逃不开斩不断，东亚含蓄内敛的文化又让人耻于大大方方表达爱，尤其是对于父母长辈而言。

系统看着李雅欣熟睡的脸，想，她会有一刻后悔自己跟妈妈争吵吗？

她会觉得妈妈不像别人的妈妈一样爱她吗？

系统不知道，它只觉得自己自从开始这场交换计划之后，思考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多。

就像李雅欣说得那样，它好像越来越像一个“人”了。

系统不知道自己应该向谁去诉说这件事情，它甚至不像李雅欣和顾元承那样有妈妈。

它把自己盘成小小的一个，趴在李雅欣脑袋边上，拿自己的脑袋轻轻碰到李雅欣脑袋上。

“呃！”

李雅欣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，大汗淋漓地醒了过来。

我去，鬼压床！

她下意识拿到手机看了一眼，电子屏幕的光很刺眼，李雅欣眯着眼睛看。

凌晨三点四十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