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木放下电报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上次刚给了名单,并不是我们掌握的全部目标。现在她又直接要名单,是在提醒我——她要干一票大的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”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封皮上,是三个手写的墨字:“甲等名录”。
“张啸林、李士群、吴世宝、傅筱庵……”
他用笔尖在八个名字上重重画圈,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代表着军统一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“这些人,个个都有日本人护着,我们动一个,就要崩掉满口牙。”
“现在,‘夜莺’愿意代劳——”
他抬眼看向副手,眼神里闪着精光。
“把名单送过去。再加一句:‘所需情报随时提供,沪上同袍静候佳音。’”
“是!”
下午四时,法租界别墅地下酒窖。
叶清欢看着苏曼青取回来的名单,手指在“张啸林”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‘一品香’,今晚十一点,宴请日本宪兵队分队长。”
她抬眼,看向角落里安静擦拭匕首的林书婉。
“你和我去。”
“队长,你带两个‘山猫’,街道两头布控。观察过程,注意怎么选观察点,怎么判断风吹草动,怎么接应撤离。”
林慕白立刻起身,点了两名最机灵的队员:“是!”
老四指着名单:“李士群明晚在‘鹤之汤’有包场。这老狐狸多疑,身边常年八个保镖。我和邮差去,铁匠带两个‘山猫’跟学。”
“朱博泉后天在礼查饭店。”雷铭接话,“我带剩下的人。这次玩巧的,制造意外,不留痕迹。”
叶清欢点头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记住教学要点。”
“第一,情报永远先于子弹。”
“第二,撤退路线必须像自己的掌纹一样熟悉。”
“第三,动手时间,从出手到消失,不超过一分钟。”
“第四,现场可以留下指向‘利刃’的痕迹。要让那些汉奸和日本人去猜,去怕,去乱。”
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慕白和几个年轻队员身上。
“你们是眼睛,是耳朵。把过程看清楚,然后刻进骨子里。”
晚上十点五十分,法租界“一品香”酒楼对街。
林慕白蹲在二楼窗后的黑暗里,望远镜对着‘一品香’的二楼窗户。
他身边,两个年轻的“山猫”队员,连呼吸都仿佛凝固了。
街对面,酒楼门口灯火通明,像一个华丽的陷阱。
三辆黑色轿车静静趴着,四个保镖在车旁抽烟,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灭。
远处的街角,两个巡捕懒散地靠着墙聊天。
“看清楚。”林慕白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耳语,“叶医生在对面二楼,窗帘缝隙就是她的眼睛。林教官在后巷那个配电箱后面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”
“四个保镖,两个巡捕,记住他们的位置,记住他们的脸。”
年轻队员用力点头,眼睛死死粘在街道上。
“记住撤离路线。”林慕白的声音像刻刀,“动手后,叶医生从二楼跃下后院,翻墙进隔壁弄堂。林教官走后巷,第三个路口汇合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——一旦出现计划外的巡捕或日军巡逻队,立刻预警。”
“如果没有意外,就当个安静的观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