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王后败了?怎么可能?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西线撤了,咱们岂不是孤军?”
耶律跋离坐在那,眼神盯着纸,脸色难看到极点:
上面写着:“西线已败,速撤。不得恋战,撤回漠北。”
“将军!”有人喊道,“咱们怎么办?”
耶律跋离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内那一张张震惊、不甘的脸。
良久,他开口:“传令下去,撤军!”
“什么?”那个刚才喊得最凶的将领瞪大了眼睛,“撤?咱们二十万人,就这么撤了?”
“这是王后的命令。”耶律跋离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西线败了,李存勖很快就会腾出手来。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,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可?”耶律跋离猛然抬头,目光如电,“你告诉我,粮草还能撑几天?”
“至于攻城?你拿什么攻城?用几万几万儿郎的命去填?!”
那人不敢再言,帐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有人低声道:“那……撤吧。”
“撤吧。”
“只能撤了。”
耶律跋离看着那一张张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脸,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传令下去,今夜就撤。”
帐帘掀开,众将鱼贯而出。
傍晚时分,漠北大营便动了起来。
那些挤在山沟里的营帐最先被收起,那些崴了脚的战马被宰杀,肉分给士兵们当干粮。
城头上,唐军的斥候远远望着这一幕,便去禀报。
“将军!漠北人…好像在撤!”
周德威登上城楼,眯着眼睛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地。看了片刻,他忽然笑了。
“还真让陛下猜着了。”
“将军,追不追?”
周德威摇了摇头。
“追什么追?二十万人,就是站着不动让咱们砍,也得砍上三天。让他们走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西边的方向:“看来陛下那边,战获颇丰啊。”
身旁,夏鲁奇也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漠北大营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我还以为赶过来能打一仗,结果就是远远看了几眼,连刀都没出鞘。”
周德威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出鞘好啊。刀不出鞘,说明用不着出鞘。等什么时候刀必须出鞘了,那才是真到搏命的时候。”
夏鲁奇想了想,是这个理。
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条黑色的长龙渐渐远去,消失在暮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