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璧?”
中年妇人不确定的声音接着响起。
姜沉璧的手被人握住,似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和僵硬。
她一点一点回过头。
床边坐着一个身着朴素的妇人,
染霜的发挽成最简单的云髻,别一支木簪做点缀,
她面容微僵,眼底担忧与不确定交错流动,细看时,那浑浊又深沉的眼底还有几分喜色。
竟是太皇太后。
姜沉璧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您……怎么来了……”
太皇太后握着姜沉璧的手略紧,缓缓笑开来,“哀家来看你,”朝后吩咐:“快请大夫来,”
她又回头,指尖拨动姜沉璧耳畔碎发,顺势为她拉起被角,“你失血过多,已昏睡五日了。”
“五日,”
姜沉璧呐呐,眼睫忽闪数下,眼神渐渐清明,慌乱瞬间弥漫,“五日!我的孩子——珩哥——”
她的手朝腹间按,又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莫急,”
太皇太后握住姜沉璧的双肩,轻轻压着她按在床上,“孩子虽然早产,却结结实实的,很好。
卫珩也在,
他不眠不休守了你五日,哀家来才叫他去休息。
你若要见他,哀家派人唤他来。”
“……”
姜沉璧怔了怔,身子下意识放松,弱声道:“您别唤他,先让他休息吧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在这儿,”
太皇太后示意晴娘。
姜沉璧视线追随,双眸越长越大,眼底满满的期待。
当晴娘把裹着包被的小娃娃放在姜沉璧身边,她目光落到那张熟睡的小脸上时,满满的欢喜和激动难以控制的溢出。
她吃力地抬手,指尖小心地轻触孩子的脸蛋。
触着触着,她猝不及防湿了眼眶,
又在溢出一丝泪花后连忙吸气,笑开来,
“这孩子,眉眼都像珩哥,只鼻子像我……长的真好。”
“确实漂亮。”
太皇太后指尖也碰了碰孩子的小脸。
这时外面禀报大夫到了。
太皇太后挥手:“快让她进来。”
门嘎吱一声开,
妙善娘子拎着药箱来到床前,
太皇太后免了她见礼后,妙善娘子到近前查看姜沉璧情况。
片刻,她缓缓吸口气,“已脱离危险,如今只要好好养着就是……”
太皇太后示意晴娘,“你陪大夫去开方,需要什么补品都准备齐全了。”
“是。”
晴娘应罢,带妙善娘子齐齐退了出去。
太皇太后重新坐回床边,捏着帕子拭去姜沉璧眼角泪花,“你要好好养着身子,
旁的事,你且宽心。
哀家会尽全力,让你喜乐圆满。”
姜沉璧怔怔看着她,想起那梦境最后的高台,跪在高台前的祈愿的女子,长案上写了生辰八字的帖子……
她嘴唇翕动数次,终究什么都没说,只慢慢点了点头。
太皇太后很快离开了。
程氏和老夫人又进来看望。
两人俱是有些惊喜,但那份喜色却终究不多。
卫珩白发之事,又怎能瞒得住?
如今整个府上可谓喜忧参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