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流转,王朝更迭,战火几度席卷江南。元世祖召见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,亲眼见到这柄代代相传的雄剑与玉印,不由得感慨:历朝覆灭不知凡几,唯独天师剑印父子相承,历经兵戈依旧保存,必有神明护持。这份看重,也让张氏一脉更加谨慎守护法剑。每逢战乱来临,天师府首要之事,便是隐匿雄剑与玉印,不惜耗费人力藏匿深山岩洞,避免其落入乱兵之手。
漫长岁月里,雄剑常驻龙虎山,雌剑独守鹤鸣山,遥遥相隔千里,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。据道门典籍记载,若天下将有大灾,两剑会隐隐共鸣;雄剑在龙虎山震颤之时,蜀地戒鬼井底的雌剑亦会生出发鸣之声,与其遥相呼应。
只不过雌剑沉于深井,少有人能够印证传闻。后世鹤鸣山道观屡毁屡建,戒鬼井几经修葺,民间渐渐生出诸多传言。
有人说井内古剑历经千载灵气耗尽,早已消融于岩土之间;有人说明代动乱之时,曾有人试图开井取宝,井中涌出黑雾,众人惊惧退走,不敢再动。真相淹没在传说之中,无人能够亲入井底求证。
后来到了近代,乱世再临,延续近两千年的信物传承,迎来最大变故。第六十三代天师承接法统,执掌天师府,雄剑与祖传玉印依旧藏于龙虎山中。后来赣地局势动荡,天师府遭到冲击,府内诸多法器、古物被收缴,天师多方周旋,拼死护住三五斩邪雄剑与阳平治都功印,数次转移藏匿地点,方才免遭损毁。
再后来时局剧变,天师仓促动身离山。行前取舍万般艰难,大量古籍、法器无法尽数带走,最终只择取正一道最为核心的两样信物:三五斩邪雄剑、祖传阳平治都功印,随同亲属渡海去往TW。自第四代天师携剑定居龙虎山,一千六百余年之后,这柄镇山雄剑,终究离开了龙虎山天师府。
这一去,便是永久离散。一九六九年,六十三代天师在TB羽化。他原定传位于长子奈何其子早逝,未曾承接信物。天师身故之后,雄剑与玉印的归属陷入迷雾。张氏后裔各有说辞,有人讲古剑妥善封存,代代秘藏,绝不公开展示;亦有传闻,几经辗转,器物落入私人手中。时至今日,东汉原传三五斩邪雄剑,再也没有正式现世,影像、拓片一概缺失,真实下落无从证实。
消息传回龙虎山,祖庭道众怅然不已。千年信物远去,天师府失去世代相传的雄剑。后世重建天师府,依照古籍记载的形制,重新铸造一柄三五斩邪剑陈列于府内,供游人瞻仰、斋醮科仪使用。但道门中人皆知,此物只是仿铸法器,不曾经历祖天师祭炼,没有千年传承的灵韵,与当年镇守天师府的古剑,不可同日而语。
蜀地鹤鸣山那边,戒鬼井依旧留存。07年鹤鸣山重建天师殿,某高道寻得一对明代依古法铸造的三五斩邪剑,此剑并非东汉原物,依旧举行科仪,将其中一柄镇入戒鬼井,效仿祖天师旧例。只是所有人心里清楚,当年祖天师沉下的雌剑,踪迹早已成谜,如今井中新剑,只是延续古礼,聊作寄托。
我本以为这对神兵已经不在人间,万万没想到,此剑竟然会在这无邪道人手中,真是我华夏之福。”
秦瀚说道此处,感慨不已。
我听后也是深感欣慰。
“至于白哉手里那根白骨鞭,那也是大有来头。”秦瀚接着说道,“此物名为玄冥幽脊索,又称‘玄冥索’,根据相关记载,此物最早出现在阴山法脉留存手抄典籍《阴坛法笈》,以及历代傩师口口相传的文本《枯脊索源流记》之中。”
“玄冥幽脊索,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。”
“你可以猜一猜,打造这东西的材料是什么?”
秦瀚笑着反问我。
“看这东西的样子,应该是用动物的脊骨做成的吧?”
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想。
“再猜,发挥你的想象力,放心大胆的猜。”
“不会是用妖物的骨节做出来的吧?”
地下溶洞的九层妖楼就是用妖物骨架搭建而成,我琢磨着白哉的这根白骨鞭十有八九也是这类东西打造的。
“真要是那样的话,这东西也没什么可讲的了。”
“不是妖骨,难不成……难不成是人骨?”
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毛。
“知道阴曹地府,十八层地狱吗?”
秦瀚反问我。
“知道啊……你别告诉我这白骨鞭是地府之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