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宁回道,语气下意识透出几分笃定。
薛梅听着又是一怔,心中怪异愈发强了。
狐疑间,身后突然有脚步跑来:“师父,姑娘,人来了!流放的人过来了!”
听到春喜的声音,云逸宁回身,刷的收住脚,转身快步往外走。
一出庙门,果真就看见山路远处有一行人身穿囚衣,满身脏污,正缓缓朝这边过来。
照大周律法,若流刑犯人过多,为了押送便利,会以五名主犯为单位,分批分期押送。当然,除了五名主犯之外,一同出发的还有依律随同主犯流放的家属。其中主犯戴枷,还会用铁链一个连一个锁上。随行的妇女虽无需戴枷,却也要用绳子接连绑缚,若有婴儿或孩童,则由妇女抱着牵着。
此时一眼望去,这一波流放犯人里头,婴儿和孩童并不算多,只有那么几个,故而一行人往这边来时,其中被个神色木然的妇女牵住的小胖墩就显得格外扎眼。
当然,比起之前,胖墩儿显然已瘦了一大圈,只是与同行的其他孩子相比他依然胖出不少。此时看起来正张嘴呜呜地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蓬蓬头发上还有枯草粘着,那模样跟常年在街头要饭的乞儿已无甚区别。
比起云逸宁,薛梅见过这孩子更多回,很快就从人堆里将人锁定,又不免惊讶道:“呦,瞧这样子还真是吃大罪了。”
她是见不得孩子受苦的,要不然之前在外走镖就不会帮过那么多个孤儿。
不过这娃还真跟那些孤儿不同,故而她说是那样说,心里却十分拎得清。
这娃早被养废了,长大也只能长成个祸害,也是造孽。
想罢,她把目光拉回来继续搜寻,随之就认出了前头一个戴着木枷套着锁链的清瘦男子。
不得不说,云家人还真都长了一副好相貌,此时落魄如斯,这人一脸脏污底下竟还能看出几分儒雅倜傥,也怪不得楚玉娥当年出嫁了也依然对其念念不忘,死活要和离跟他。
然反观楚玉娥,此时看着竟老了十岁不止,哪儿还有半点儿昔日的妩媚动人。
薛梅飞快扫了眼两人,见小徒弟一直看着人群默不吱声,以为她还没找到,便抬手指过去,提示道:“姑娘,那儿,前头戴枷的几个主犯里的最后一个。还有队伍中间,那最胖的孩子和牵住他的,就是楚玉娥母子俩。”
云逸宁其实早认了出来,只是突然再见这场景,看着那些妇女孩子,她忽的就似看见了上一世的自己跟母亲,这才一时恍惚没反应过来。
这下听罢,她便也回过神,轻嗯了声,又照着之前踩好的点,跟薛梅和春喜一同退到了附近林中,找了个不大显眼的位置候着。
不多久,队伍就在官差的驱赶下通通进了破庙,待众人安顿下来,没有轮值的官差得了空,到破庙外头解手。
春喜得了主子吩咐立即过去,在无人角落将那解完手往回走的官差拦下,恭敬行礼,道明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