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……我要你对外宣称,拜入了镜流门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景元一愣。
“因为你需要剑首的威名给你站台。”陆离冷静地分析着这身后的局势,“在你真正获得‘巡猎’星神的传承前,镜流那把剑,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。”
“至于丹枫和应星……”陆离终于转过头,看向了角落里那两个一直沉默、却用血与泪注视着他的人。
丹枫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那一瞬间,丹枫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,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终于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:
“……师……兄……”
只有两个字,却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。
然后他看向了应星。
应星依旧跪坐在那里,满脸是血,眼神混沌。
可当陆离看向他的时候,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突然又炸开了一瞬间的清明。
“陆……离……”他用气音说,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,“我……恨你。”
陆离笑了,笑得无比温柔:“嗯,恨吧。恨比愧疚好活。”
应星的嘴唇颤抖着,他像是还想说什么,可那道保护他的“遗忘祝福”再次生效,将那些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生生压回了灵魂深处。
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混沌,只剩下本能地重复: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可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不再有疯狂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陆离看着他们,眼底最后一丝牵挂终于放下。
他转过身,交代景元:“等你真正大权在握的那一天……记得,让丹枫干净地轮回,想办法……放应星走。”
“这些事,只有你能做到。”
“景元元……这个家以后,就靠你了。”
交代完一切,陆离转过身,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、紧紧握着剑的白衣女子。
镜流没有哭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陆离那即将消散的脸庞,仿佛要将这一刻镌刻进灵魂深处。
“镜流。”
陆离飘到她面前,那是他此生最爱的人,也是被他伤得最深的人。
“这一世……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对不起,让你背负了这一剑的因果。”
镜流摇了摇头,想要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哭。”
陆离指了指她手中的【支离】剑,那把剑正发出温柔的嗡鸣。
“我们没有结束。”
“只要剑还在,只要你还在……”
“无论黄泉碧落,无论岁月枯荣……”
“我们,终将会重逢。”
陆离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周围的风停了,雨也停了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这个灵魂送行。
陆离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,那是白珩最喜欢的月亮。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轻松而温柔的笑意,像是要去赴一场迟到了许久的约会。
“好了,不说了。”
陆离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的人间,轻声说道:
“再不走……”
“白珩那丫头等久了……可是要骂人的。”
“都安排好了……这就好。”
陆离的灵体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清面容了,但他却忽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,甚至带上了一丝少年时的疏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