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泉站在天台边缘,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。
那双总是空洞、虚无、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的眼眸,在听到“芽衣”这两个字的瞬间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无数被【虚无】命途冲刷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,如同风暴般在脑海中炸开,强行重组。
雷电……嫩芽……淤泥……那个在雨夜里给她饭团的少年。
那个在烛火下给她包扎伤口的男人。
那个指着废墟中的嫩芽,笑着给她起名的……陆离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黄泉捂住胸口,那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却又带着一股跨越了无数个琥珀纪的暖流。
两行清泪,无声无息地从她那惨白的脸颊滑落。
在那一刻,身为令使的威压荡然无存。
她只是一个找回了名字的、迷路的孩子。
她终于想起来了。
为什么她会对“雷电”这个词如此敏感,甚至将其作为化名的一部分。
为什么她会对所有的“芽”都心生怜悯,不愿斩尽杀绝。
原来,那不是诅咒。
那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世界崩坏的最初,亲手为她种下的……名为“希望”的锚点。
“忘川守……芽衣……”
黄泉缓缓蹲下身,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红伞。
她对着虚空,用那种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声音,轻轻回应着那个天幕画面中的少年:
“我……听到了。”
“我一直……都记得。”
【现实世界·黑塔空间站】
如果不看匹诺康尼那边的悲情画风,这边的气氛……多少有点微妙。
“芽衣?”流萤歪了歪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虽然知道那是记忆,虽然知道那个女孩身世很可怜。
但是!
“她抱上去了!她居然抱上去了!!”流萤指着天幕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:“我也要抱!我也要摸头!”萨姆的变身器在她手里被捏得咔咔作响。”
“呵。”旁边传来一声冷笑。
镜流抱着那把支离剑,虽然眼上蒙着黑纱,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酸味。
“忘川守……好大的口气。”镜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:“不过,看在那丫头也是为了救他拼命的份上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景元实在看不下去了,不得不出来打圆场。
他摇着折扇,目光深邃地看着天幕中那个温馨的画面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
“诸位,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字。”
“‘芽衣’象征新生,‘忘川’象征死亡。”
“师兄这是在用这个名字,对抗那个世界的法则啊。”
“生与死,光与暗……这第三世的羁绊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深沉得多。”
景元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陆离。
此时的陆离,正捂着额头,脸色有些发白。
随着记忆的深度回溯,那股属于“芽衣”的情感,那种相依为命的温暖与痛楚,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。
“芽衣……”陆离低声呢喃。
他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站的穹顶,看向了遥远的星海深处。
虽然他不知道她在哪里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有一道目光,正在跨越光年,与他对视。
忘川之畔,白发红角的少女,终于在灰烬中,等来了她的春天。
然而……
春天总是短暂的。
为了守护这株嫩芽,那个没有神力的铸刀人,即将做出一个……违背天理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