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死一般寂静,所有的黄金裔都看着他们的导师。
少女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,那是对残酷命运的控诉:“如果我们今日一去不回,如果我们的骨血被黑潮吞没……”
“老师,来日的命运……可会记得我们的姓名?”
陆离静静地看着那张倔强又绝望的脸,随后缓缓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古籍。
他走下神圣的讲台,步履从容地来到少女的面前。
在所有黄金裔的目光中,这位传授了他们一切的神秘导师,缓缓伸出手,极其温柔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揉了揉昔涟那如瀑的长发。
“昔涟,还有你们所有人,听好。”
陆离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“必定胜利”,也没有用所谓的“神明保佑”来欺骗这些孩子。
“如果命运的剧本,已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写成了死局;如果我们的结局,注定要在黑潮中化为灰烬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岁月长河、直击灵魂的厚重与力量。
“那么,在你们选择去‘相信’的那一刻,抗争,便有了足够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命运会不会记得,我不知道。”他环视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,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属于凡人的傲骨。
“我只知道,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命中注定的救世主,也没有理所应当的奇迹。”
陆离大袖一挥,指着大殿外那翻涌的黑潮与怒吼的泰坦,声音如洪钟大吕,震彻圣城:
“既然他们不给我们光,那我们就去把那该死的火种,给抢回来!”
“去吧,去成为窃火者!去让那群高高在上的旧神看看,什么叫凡人的意志!”
轰隆——!
伴随着陆离的话音落下,十二位少年的眼中,那抹原本摇摇欲坠的微光,在这一刻轰然引爆,化作了足以燃尽黑夜的滔天烈焰!
那是史诗的开端,是文明在悬崖边缘发出的最强音。
然而,就在全宇宙都被这段跨越了无数琥珀纪的演讲所震撼时,天幕的画面,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悄然切入了一段只属于陆离自己、最深层的记忆。
那是奥赫玛圣城还未建立、甚至连黄金裔都还未觉醒的前夕。
画面中,那个穿着阿基维利无名客制服、看起来还有些桀骜不驯的年轻人,正独自一人踏入这座被黑潮诅咒的边界死城。
他在风沙中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。
他的手中,正抛接着那块黄铜怀表。
年轻人似乎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说话,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、漫不经心的轻笑:“米哈伊尔,如果我回不来……这块表,就当是我留给你们的‘后手’吧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匹诺康尼的美梦变成了困人的囚笼,就用它重启。”
“至于我?”
年轻人将怀表放在了一块残碑上,随后转身,独自面向了那片连星神都无法观测的翁法罗斯混沌。
狂风吹起了他无名客的衣摆,他的声音在风沙中渐渐远去,却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:
“我得去教一群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,什么叫‘选择’。”
……
记忆的画面再次与天幕重合。
第四世的开场即将结束。
天幕的最后一个画面,定格在了一片燃烧的金色火海中。
战火纷飞,泰坦的咆哮声撕裂了苍穹。
而在崩塌的大殿废墟中,一位有着粉色长发、眼底仿佛藏着水晶般光芒的少女,正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。
她看着陆离那即将消散在光芒中的背影,没有哭泣,而是露出了一个极其绝美、却又心碎到极致的微笑。
“老师……”
粉发少女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穿越了万千个琥珀纪的时光:
“这次……换我等你。”
轰——!!!
无尽的金光吞噬了一切,天幕的画面,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重新恢复了死寂的漆黑。
……
【匹诺康尼·流梦礁】
天幕的光芒散去,流梦礁再次恢复了那略带湿润的平静。
但那种极致的史诗感与悲壮感,却如同在众人的灵魂里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“记忆,是梦的开场白。”
不知道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。
众人回过神来,这才震惊地发现。
流梦礁的梦境底层,那块随着陆离记忆解锁而彻底消散的黄铜怀表,此刻竟然浮现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记忆碎片。
那些金色的碎片此时随着天幕画面的出现,竟全都漂浮在了半空。
它们如同有着自我意识的萤火虫一般,在半空中盘旋交织,最终,缓缓拼凑成了一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……
星海坐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