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头顶的黑气突然回过头，兴奋得喊了一声：“大哥，你出来了？”

那道黑气速度慢了下来，我定睛一看，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牛头。

很显然，它是牛大力！

周围的每一道黑气里都裹挟着一个影子，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长着翅膀，有的人首蛇身。

但我基本都认识，因为它们就是伏魔殿里第一层的大妖们……

尤其是牛大力，它的体型最大，那团黑色气柱也如同烽火狼烟一般。

想到自己被一头四肢发达的老牛给骗得团团转，我就气不打一出来，高声道：“托你的福，我没死！”

牛大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他空出手抱了一下拳，大声喊道：“你没死就好，等着俺老牛，以后找你报恩。”

还报恩？

别再骗我一次，还让我数钱就不错了。

牛大力见我没有搭理他，又喊了一句：“俺老牛吃了你的糖，以后会还你很多糖的。”

“哼，我才不信呢。”

我别过脸嘟囔了一声，结果就看到了威风凛凛的火麒麟。

火麒麟跟在牛大力的后面，它低头瞥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想嘲讽两句，又像是在斟酌该不该把话说出口。

最后它张了张嘴，语不惊人死不休得来了一句：“小子，你还活着呢。”

这话什么意思，希望我死了不成？

它说完好像意识到语气不太好，傲慢得扭过了头，跟着前方的黑气继续往上飘，火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，有点像是绚烂的烟花。

龟千岁的声音也从那团黑气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：“小子，以后若有机会，老朽给你讲点没听过的故事，就当是赔罪了……”

下一秒，白骨婆婆的声音也从那团黑气里飘出来，又尖又细：“细皮嫩肉的小子，婆婆不喜欢吃肉，但婆婆记着你的好。”

还有一些黑气没有说话，只是在经过我头顶的时候，略微停顿了一下，也不知道一个个在想什么？

金翅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
他飞得很低，那双金色的翅膀在半空中展开时，像是有人把一片碎金箔漫天洒下。

他在我头顶盘旋了一圈，然后停住，低头看着我，那双眼睛里居然带着几分不舍。

我想到那个骗局，忍不住朝他伸出手：“骗子，把镜子还我。”

金翅阿七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，似乎是在向我解释：“我的名字是真的，向往自由也是真的。正是因为太过想要自由，所以才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。”

“但是这笔情，我记下了，这份恩，我不会忘。欠你的，我一定还！”

……

当时的我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，因为我已经不相信他们了。

却没想到，当有朝一日亲眼看到它们为了华夏悉数战死在茫茫秦岭，我居然会后悔！

我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：“我根本没想过要你还这份恩情，你希望自由，就自由自在得翱翔天地间便好。”

“你这个傻子，你知不知道，没有了命，还有什么自由？”

阿七至死都不知道，我从来没有后悔送他那一面镜子，从来没有后悔跟他做朋友。

可这些都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