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好处费,他都不记得自己这么多年,拿了他多少!
记得沈敬亭第一次敲开他办公室的门,就孝敬他一幅从香港拍卖会上拍得的明代字画,价值八百多万。
后来,沈敬亭又陆续孝敬他黄金、外币、奢侈品、国外的房产,他也来者不拒。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,开始了两人官商勾结,疯狂敛财的罪恶之路。
不光这些,还有沈敬亭为他在海外账户存入的钱,都是他通过离岸公司层层清洗出去的,少说也有五个亿。这些钱的每一笔流动,都留下了痕迹,是有迹可循的。
如果赵行健查下去,他就是万劫不复!
冷汗从张荣光的太阳穴滑下来,淌进衬衫领口。他急促地呼吸着,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。
不能让赵行健继续查下去,必须自救!
几分钟后,他稳住情绪,拨通了市委书记江洪波的电话。
“书记,有件事必须当面向您汇报。”
“好,我刚陪同省里的调研组回办公室,你来吧。”
张荣光撂下电话,急匆匆来到最顶层的书记办公室。
“什么事,这么急?”江洪波见张荣光脸色不佳,慌里慌张,诧异地问道。
张荣光把办公室门关上,走到江洪波面前,压低声音说:“书记,华诚集团董事长沈敬亭被市公安局抓了!”
江洪波扔掉手中的笔:“谁干的?”
“是赵行健和陈卫国,他们在没有履行任何司法程序的情况下,直接把沈敬亭从中州机场把人扣走了。”
“现在人已经被押回陵泉市,关在市公安局的看守所里。书记,沈敬亭是我省影响力很大的民营企业家,为全市经济建设做出重大贡献的,现在经济压力那么大,翰林府项目涉及15000户的大工程,如果现在他出事了……”
张荣光的语速很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,并且添油加醋。
尤其是利用“翰林府”这个涉及民生的超大工程来绑架江洪波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这个时候动沈敬亭,翰林府就要彻底烂尾了,你是一把手,烂摊子就得你收拾!
江洪波猛地站起来,感觉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:“谁给他的权力?检察院有批捕令吗?手续呢?”
张荣光摇头:“据我所知,没有正式批捕。完全是赵行健的私自行动,个人打击报复。”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江洪波一掌拍在桌上,茶杯里的水溅出来,“沈敬亭的社会影响力他不是不知道!翰林府那摊子事,牵扯到一万多户,几万群众。沈敬亭进去了,楼盘垮了,那些等着交房的业主怎么办?”
张荣光心中暗喜,面上却一脸忧色:“书记,我也是担心这个。公安局本来就该服从市委的领导,可是他们偏偏绕过你,听从赵行健的安排,这完全就是无视您这个书记,要把您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江洪波脸色冰寒,抓起桌上的座机,重重拨了几个号码:“叫赵行健和陈卫国,马上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半小时后,赵行健和陈卫国站在了江洪波的办公室里。
江洪波坐在办公桌后面,张荣光坐在一侧的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像一尊不动声色的泥塑,隔岸观火。
“陈卫国!”江洪波声音低沉而有力,压着火气,冷冷瞥了陈卫国一眼,“我问你,检察院有没有正式批捕沈敬亭?”
陈卫国垂手站立,低声回答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江洪波猛地提高了音量,“没有批捕令,谁让你去抓人的?你公安局还在不在陵泉市委的领导之下?”
陈卫国脸上闪现尴尬之色,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赵行健,沉默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