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后金吞并大明的铁蹄,真正踏出了第一步。
大明京师。
“杀!随我撞开城门!”
内城与皇城之间的窄巷里,成千上万的流寇疯了一般,朝着已被大华将士牢牢扼守的内城门猛扑过去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“轰!轰!轰!轰!”
回应他们的,只有密不透风的枪炮齐鸣。
一排排人影刚冲出街口,便像割麦子似的接连栽倒。
冲锋的人潮肉眼可见地变薄、变稀、变哑。
到最后,只剩满地横陈的尸首,在残阳下泛着青灰的光。
“混账!又折了!”
李自成一拳砸在青石墙上,震得碎石簌簌直落。
三天!
整整七十二个时辰,他麾下轮番组织了十几轮突围,全被围城敌军碾得粉碎。
伤亡早已不是“成千上万”能形容的了——而是十万人、十万人地往下掉。
近百万乌泱泱的队伍,短短三日,光战死的就逾二十万;负伤者更是多到数不清。
如今营中还能提刀上阵的,不足三十万。
仗打到这份上,流寇早没了初进京城时那股子亡命狠劲。
打仗,本就是一口气的事。
古语有训: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十几回硬撞南墙,士气早已跌进泥里,连喘气都带虚音。
如今人人心里打鼓:还能冲出去吗?
连望向李自成的眼神,也悄悄变了味——不再笃信,只剩犹疑。
李自成岂会不知?可他束手无策。
困住他们的这支敌军,强得离谱。
不像以往那些脓包明军,这支队伍从战力、斗志、装备到打法,样样凌厉,样样致命。
他亲自督战的十余次突围,全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摁死在半道上。
别说撕开口子,连对方阵前五十步都摸不到。
眼下,他手下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;而围城之敌,连衣角都没擦破一寸。
这场仗,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冷。
但更致命的,是断粮。
攻城前,所有粮草辎重全堆在城外大营。
如今,营盘早被人连根拔起,粮车、火药、军械,全成了敌军战利品。
城里几十万人,已有整整两天没尝过一口热食。
再拖下去,别提突围——怕是连举刀的力气,都要被饿得抽干了。
“不行!不能再等了!必须杀出一条血路!”
李自成牙关紧咬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。
身旁诸将面面相觑,谁也没吭声。
突围?怎么突?
敌军火力密得像堵铁墙,靠近就是送死。